第432章
她笑得渾身發抖，笑得眼淚再次湧出，可那臉上卻沒有半分喜色，只有一種扭曲的、近乎癲狂的快意。
嘴角咧開的弧度僵硬而詭異，眼神空洞得像兩個窟窿，裡面燃燒著冰冷的餘燼。
這笑聲不像活人，倒像從地獄裂縫裡爬出來的惡鬼發出的嘶嚎。
從今往後，再沒有人能扒光她的衣服，用針扎她，讓她像個物件似的任人擺佈。
再也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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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嬤嬤在屋外急得團團轉，掌心全是冷汗。若不是六公主進去前千叮萬囑，沒有吩咐任何人不得入內，她早就衝進去了。
“吱呀”一聲，門終於開了。
六公主走了出來，髮髻微微有些鬆散，幾縷碎髮垂在頸側，她反手輕輕將門掩上。
馬嬤嬤立刻夠著頭往裡瞧，只隱約看到德妃一動不動地躺在床榻上的身影。
“母妃折騰累了，剛剛睡下，”六公主的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先回去吧。”
馬嬤嬤心下狐疑，方才裡頭分明還有不小的動靜，怎麼轉眼就...她忍不住低聲提醒：“可...二皇子那邊還等著訊息...”
話未說完，六公主的目光便掃了過來。那眼神里沒有任何淚痕或是驚慌，只有一種深不見底的、冰冷的平靜，看得馬嬤嬤心頭一凜，剩下的話全都噎在了喉嚨裡。
二皇子早有吩咐，德妃娘娘若有不測，宮中一切皆聽六公主排程。
“...是。”馬嬤嬤低下頭。
六公主這才勾起唇角，那笑意很淺，卻無端端讓人發寒。
“快走吧。”她輕聲說，像是怕驚擾了殿內的安寧，“晚了...當心被人發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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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寢宮內。
六公主坐在妝臺前，任由宮女為她拆卸髮簪。當宮女拿起梳子，準備為她梳理長髮時，她忽然開口：
“鏡子呢？”
正在一旁伺候的馬嬤嬤和梳頭宮女皆是一愣。殿下厭惡照鏡子，這宮裡頭誰不知道？
兩人飛快地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疑。馬嬤嬤趕忙應了一聲，親自去取了一面用軟布仔細包裹的菱花鏡來，小心地捧到她面前。
六公主抬起眼，望向鏡中。
鏡中的少女，眉眼依舊，眼底卻有什麼東西徹底沉靜了下去，像深不見底的寒潭。她靜靜地端詳著，彷彿在認識一個嶄新的自己。
殿內靜得只剩下呼吸聲。
良久，她忽然開口，聲音聽不出喜怒：“嬤嬤，你照顧我，有多少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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