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5章
林季安的手指無意識地扣緊了窗欞。
時間拖得越久，蕭靖的處境就越危險。
夜深人靜，一道黑影如夜梟般悄無聲息地掠過取悅樓的重重飛簷，精準地落在了清弦的窗外。正是去而復返的蕭炎。
房內，清弦並未入睡，只靜靜坐在床前，聽到窗欞傳來的細微響動，她立刻起身，無聲地打開了窗戶。
蕭炎閃身而入，沒有半句寒暄，直接壓低聲音問道：“你現在可以說了嗎？”
清弦警惕地確認窗外並無異常，這才轉身，在搖曳的燭光下迎上蕭炎銳利的目光，輕輕點了點頭。
蕭炎回來時，臉色比夜色還沉。
林季安立即迎上：“如何？”
蕭炎抓起桌上的冷茶猛灌了一口，茶水順著下頜滑落，他也毫不在意，重重將茶杯頓在桌上：“被抓的確實是蕭靖。清弦親耳聽聞，前幾日崔言瀚去取悅樓時，與人談笑間提到‘那小子骨頭硬，還沒撬開嘴’。”
這印證了林季安的判斷。
林季安眼神銳利：“那這取悅樓，到底是怎麼回事？”
提到這個，蕭炎胸中的火氣幾乎要噴薄而出，“這取悅樓，根本就是個披著人皮的魔窟！”
他深吸一口氣，強壓怒火道：“上官雄那廝，不僅用畫師記錄把柄來威脅官員，樓裡許多姑娘，來路更是骯髒！除了一些買來的，更多是強擄誘拐的良家女子！”
“那月奴原本是城外杏林醫館的獨女，”蕭炎的聲音因憤怒而繃緊，“心地仁善，常為貧苦百姓義診送藥。只因她偶然救治了一位從取悅樓逃出來的姑娘，知曉了些許內情...”
他攥緊拳頭，骨節發白：“上官雄便派人連夜縱火，將她家醫館燒成白地，父母皆葬身火海。而月奴...她被‘恰好路過’的上官雄‘救’下，轉手就送進了取悅樓。”
“樓中規矩更是殘忍。”蕭炎的聲音冷得像冰，“稍有違逆，動輒私刑加身。清弦曾親眼見過試圖逃跑的姑娘被捉回，當眾受了鞭刑後...就再也沒出現過。她們被嚴令禁止踏出大門半步，因為知道的太多，要麼順從，要麼...死。”
“那叫清弦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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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弦姐姐...她原是江南繡坊的獨女，兩年前隨父母來探親，被路過的上官雄瞧見了容貌...”
知曉月奴曾冒險救下蕭靖後，蕭山看她的眼神明顯少了幾分審視，多了幾分敬重。林破曉也放緩了語氣，請她坐下細說。
卻不想，隨著月奴的敘述，那“取悅樓”光鮮表象下的猙獰面目，一點點被撕開，露出了血肉模糊的真相。
月奴跪在冰冷的地面上，聲音止不住地發顫：“三日後，她父親就被扣上偷盜官銀的罪名，在獄中被活活打死。她母親去衙門討說法，回來就在客棧懸樑自盡了...當夜，清弦姐姐就被擄進了取悅樓...”
林破曉聽得心頭火起，又覺寒意刺骨，忍不住追問：“這官府的人就不管嗎？難道就任由他們如此無法無天？！”
月奴抬起頭，臉上露出一抹慘淡到極致的笑，“管？怎麼管？姑娘，您可知那上官雄的父親是誰？正是這臨州知州，上官子園——在這臨州地界，他就是最大的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