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010 臣領旨。
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文臣是抵擋不住勳貴武臣的拳頭的,所幸淮海侯沒有打第二拳的機會就被制住了,餘深不至於落到眼歪口斜的悽慘境地。
趙嘉陵登基五年,頭一回見有朝臣在朝會上暴起,這可不是說小話或者打瞌睡一類的“御前失儀”,非三言兩語就能揭過去的。淮海侯和餘深一併被下獄收監。
淮海侯被押出去的時候還咧著嘴笑,顯然是不在意責罰的,從國公爵被貶為侯爵,也沒見他汲取教訓。至於餘深,那是一個涕泗滂沱、淚如雨下。淮海侯那一下實打實的,他的面頰高高腫起。朝臣都不忍心看他那副慘樣,可一個替他求情的都沒有。
能聽到皇帝心聲的知道餘深小人行徑,哪敢多說什麼?
至於聽不到的,看著淮海侯那滲人的笑,在打個寒顫。在朝堂上鬥毆,得多大的仇恨啊?要是瞎摻和被淮海侯記恨上,那以後就別想睡得安穩了。真要替餘深求情,那還是悄悄地遞摺子吧。
在淮海侯和餘深被拖下去後,朝堂上是非一般的靜。
藐視天威,目無君上,拖出去當場打死都可以。
趙嘉陵看著階下拱動的頭顱,眸光平靜。
淮海侯這舉動有損皇帝的臉面,但趙嘉陵不在乎。要是真刀實槍地打上一場,看頭也比看這一堆戰戰兢兢不敢言的腦袋多。
明君系統也沒吭聲。
它也沒有算到淮海侯會這麼不體面。看著底下群臣的反應,它再度提起鬥志,宿主的情況哪裡沒救了?她還是有做明君潛力。
宿主認為自己沒有皇帝的威嚴,倒不是體現在群臣蔑視她、只吹捧謝蘭藻這種事情上;而是沒法將朝廷變成她的一言堂,她想做的事情不是一道口諭就有人辦妥的,反而處處受阻。但朝臣的存在就是制衡皇帝腦子一抽抽,做出什麼不切實際的事情來。要不然讓沒有才能或者剛愎自用的可勁作妖,不就完蛋了。
詭異的沉默被孟宣和慷慨激昂的語調打破,既然從陛下的心聲聽到了餘深的罪行,那當然得追擊了!這種蠹蟲怎麼能名列朝堂?反正餘深現在也不能自辯。
謝蘭藻奏道:“餘深有罪,人神同疾,今已收監,伏請三司勘鞫,考其罪名。”大雍太.祖開國,以中書舍人、給事中以及御史組成三司,察天下冤滯事。在太宗朝三司轉移,由尚書刑部、御史臺以及大理寺共理,亦號“三司”。
【宿主,這不是完成任務的好機會嗎?反正不需要您動腦子,底下會有人查的。】明君系統說。
趙嘉陵也不會在這個時候給謝蘭藻使絆子,聽了系統描述的內容,她也覺得餘深不是個東西,恨不得淮海侯多捶上兩拳。她清了清嗓子,道:“準。”
只要過了朝堂扯皮階段,確認將人收監調查了,事情推進得也就快了 。至於餘深的那些朋友、學生,打聽到了一點風聲,說餘深御前失儀,與淮海侯鬥毆。那他們還能說什麼?難道說別人誣賴餘深?還是說文武百官們都是眼瞎?想要替餘深奔走鳴冤,就得將目光放在另一個人身上。
可淮海侯跟餘尚書不是兒女親家嗎?
這又是什麼事兒?
難道是家事鬧大了?
這麼一想,蠢蠢欲動的人有些退縮,畢竟“清官難斷家務事”,如果餘深是因為錚錚鐵骨上諫言被收監,他們還能發揮一下“清流”和“士議”的作用,但目前顯露的,就是爛攤子啊。
還有一部分門路廣的知道的事情多些,餘深的真面孔暴露,對那些崇拜他的學子來說,無異於天塌了。正蜷在一角唸叨著“不信”“不可能”呢,哪還有餘力做什麼?
於是捉人的捉人,審訊的審訊,在確鑿的證據跟前,餘深哪裡還敢嘴硬?他家過得“清貧”,但也只是妻兒如此,他自己滋潤著呢。哪裡經得起刑訊拷打,只能垮著臉將一切都招供了。沒多久,文書就出現在趙嘉陵的案前,等著她批閱。
說是處置餘深,但這次不可能只侷限於餘深。
透過餘深改甲歷偽造的、冒名頂替的,哪還能安然留在那個位置?再者,餘深擔任知貢舉之官時候提拔計程車人,也得一併黜落。本朝雖有貢舉,但並不怎麼看重貢舉考試成績,而是由“行卷”以及士人在地方的清望決定是否能夠及第。餘深擢的那些人倒是有令名,但有餘深這麼個前車之鑑在,哪還能輕信名譽?
“只有這些麼?”趙嘉陵翻了翻,目不轉睛地凝視著前方不遠處的謝蘭藻。
系統還說了餘深跟忠王勾結呢,怎麼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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