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朝臣聽到心聲後》第26章 026 朕贏了。(1)

作者:袖裡藏貓·2025-09-25

第26章 026 朕贏了。

大明宮, 延英殿。

它坐落在紫宸殿之西,是皇帝召臣下議事的便殿,儀制較輕, 君臣座談可隨性些。

本朝對士人頗為優待, 趙嘉陵就算不喜陳希元,也不會專門給她難堪。

謝蘭藻果真不放心, 也跟著陳希元來了。

趙嘉陵面上端著一副嚴肅的模樣,視線悄悄地往謝蘭藻的身上落。

【三三,你說她這是怕朕將陳希元吃了不成。】趙嘉陵只能在心中叭叭。

【宿主,之前看的東西都記住了嗎?】系統冷酷無情,不關心的趙嘉陵的酸,只在意她的成長線。

在聽到心聲時,謝蘭藻的情緒沒什麼波動, 畢竟是聽慣了。她下意識地朝著陳希元看了一眼,見她仍舊侃然正色,心中頓時瞭然。

師姐聽不到陛下的心聲。

“賜座。”趙嘉陵道,謝蘭藻還在,沒必要非要她們站著。

可陳希元卻是往前邁了一步,朝著御座上的趙嘉陵一拜,正顏厲色道:“陛下勤懇求道,事委群臣。貢舉乃士大夫進境之道, 宜從古制, 豈能妄改?求才貴賢,考課貴精, 如今封彌試卷,而不知文之所出,更不知其人賢否。不採時名, 是棄鄉里選舉之風,恐使後來人只重課業而輕道德。臣不知主意出於誰,懇請陛下罷之,而復貢舉舊風。“

“至於武廟、武舉,如何與聖人同列?臣以為,其更不當立……”

趙嘉陵沉默。

系統之前說的事情果真應驗了。

但貢舉革弊之事,謝蘭藻也深度參與。身為師姐的陳希元,卻懷有異議嗎?

趙嘉陵心不在焉地聽著,試圖從謝蘭藻的臉上找到些許蛛絲馬跡,可惜她的謝卿根本就不會將情緒外顯。

【這就是宰相肚裡能撐船嗎?陳希元都這樣說了——】趙嘉陵心中嘟囔。

陳希元不愧是進士出身,對武舉、武監的批判可謂是引經據典,喋喋不休。趙嘉陵“聽諫言”卻不見得要採納。等到陳希元的長篇大論告一段落,她才淡笑了一聲,道:“朕以為卿來是告罪的。己罪不論,先講他人是非,難道也是聖人之教嗎?”

陳希元的面色僵住了。

在她記憶中的皇帝,是不會用那雲淡風輕的口吻說出這樣的話來。

她當即低頭,順著趙嘉陵的話道:“臣有罪,可臣——”

但凡轉折之後都是推脫的言辭,趙嘉陵這次卻不打算容陳希元說完。她敲了敲御椅,微笑道:“卿在任上,事務輕簡不繁多嗎?朕聽聞卿時常拄杖登山,與文人墨客相和。作些‘白雲深處無人跡,一片流泉冷客心’ ‘醉中誰問官家事,載得清風月滿船’之類的詩作來。朕還以為卿留心山水,便任性掛冠,卻不想卿對貢舉,如此上心。”

趙嘉陵的口吻平靜得像是閒話家常,但陳希元只察覺到了不對勁。她的呼吸停滯了片刻,悄悄抬頭看到的是天子有些威嚴的面龐。在離京之前,她內心深處的感觸是,此位與小兒坐。然而此時,她竟從天子平淡沉靜的口吻中察覺到了幾分天威浩蕩,座上的天子一下子變得深不可測起來。

她在封丘的事,陛下又是如何知道的?她的心中驚疑不定,幾乎是下意識地望向持續與她通訊的謝蘭藻。

視線對碰剎那,謝蘭藻哪會不懂陳希元的懷疑,心中也沁著蕭瑟的寒意,彷彿被秋風吹過。

陛下如何得知?自然是那深不可測、近乎神明的系統了!可陳希元聽不到心聲。此詩篇尚未在長安流傳,能吟詠一二的只有她而已。如果她在陳希元那個位置上,同樣會心生懷疑。

至此,陳希元犯顏直諫的打算已宣告破滅。她不得不先回答陛下的問題,展現出一個士人對朝政大事應有的關心。至於那無故入京的罪名,她也只能扛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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