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降神物於大雍啊!
《課改指南》同樣是諸帝所賜,還能是壞東西嗎?
沒法接的話茬就不接,偃旗息鼓的保守派退下,換得另一人上場,開口便是:“堯舜宰乾坤,器農不器兵。”②
“那設立農學,諸位總不會有異議吧?”司農卿幽幽地開口。
保守派才起了個調,就被司農卿打斷了。眉頭一皺,當即反駁道:“農人識農事,乃經驗使然,何須建學?士農工商,各守其位,如何能讓農夫與學生同列?”
趙嘉陵輕嗤一聲,士人將重農放在口中,可自身大多五穀不分,不辨椒麥。
話題自然而然轉到農事上,謝蘭藻不給文臣繼續拐回武事的機會,她道:“上古聖王以耒耜之利教天下,未曾隱一物不教。而天下嘉種,士人不忘上古聖王,卻不學其道,此為何故?紈絝之子、經業之士,以農事為囚,以‘田舍郎’為詈罵之語,知其味而忘其源,頗輕農事。以之為本而多忘本,是聖人之教麼?”③
見朝堂陷入一瞬的寂靜,謝蘭藻又道:“‘故人者,其天地之德,陰陽之交,鬼神之會,五行之秀氣也。’④既然人人都是天地之秀,學儒如何?學農又如何?皆是正道。豈可輕之?”
“謝中書之言差矣!”反對之人駁道,“人人都是天地之秀,本屬於自然。可大道不復淳樸,天地已至困窘之境,而秀拔之氣自然有限。此刻大道無處可伸,唯有經天緯地的賢人能夠使得天地大樸,補足元化之功!天地之蹇本就世俗流風所致,若要治世,需取賢人。”
“卻不知賢人謂誰。”謝蘭藻灑然一笑,“敢問何為經緯?何為經綸?”
“《左傳》有言:‘夫晉國將守唐叔之所受法度,以經緯其民。 ’自是治理之意。至於‘經綸’,《象》曰:‘雲雷屯,君子以經綸。’又有《禮記》:‘惟天下至誠,為能經綸天下之大經。’當然也是治理。士人學經綸治世之策,立國安邦之謀,可謂賢人!” 保守派神色簡傲自負。
謝蘭藻淡淡道:“經,織也。從絲為經,衡絲為緯,凡織,經靜而緯動。諸君常說‘經緯’,恐終身不見其形象,更忘記其所來。”⑤所謂經綸經緯治亂,都是從紡織技藝中來,士人實則蔑視此道,言只說“治亂”,卻不知技藝也是天下事。
謝蘭藻朝著御座上的趙嘉陵一拜,拔高聲音道:“臣以為,天道人事相應。天運其功,人代之而為理。神運其化,為政資之以和。⑥陛下既為天子,於太廟得天書,是天之道,亦是祖宗之教,當踐行此道!十年之後,三代之美,庶幾可及!”
謝蘭藻話音一落,立馬有人附和道:“臣請陛下守先聖之明訓!革國子監之弊!”
響起的應和聲中不乏武臣的高喊,一時間如山呼海嘯,氣勢磅礴,將保守派的聲音打壓得絲毫不剩。保守派面色灰敗,如喪考妣。
趙嘉陵的視線落到謝蘭藻的身上,見她輕輕一點頭,眨了眨眼後也意會了。她道:“國有國學,州縣也有州學、縣學。改制一事非同小可,恐怕會招來騷亂。武監已在改建,若改制之後增兵學,其或與武監重疊。”趙嘉陵沉吟片刻,“國子監製度仍需更改,可六學暫時不動。朕擬將武監改作書院,以‘明德’為號,先試行數年,諸卿以為如何?”
那些朝臣還以為國子監必須要走上大改特改之路,乍一聽趙嘉陵的話語,頓時喜出望外。
國子監舊制不變,一來不壞他們的身份;二來也無需多少他們要做的事。最重要的是,國子監科目不變,貢舉便不會進行一次翻天覆地式的大改。
要頭疼那也是戶部和太府的事,畢竟改建得花錢嘛。至於明德書院,聽名更近私學。短時間內,這幫人不會擠入貢舉之路,與他們的子孫後輩爭要道。況且,那些科目聽著奇奇怪怪的,能有人教?能有人學?學會之後又能怎麼樣呢?難道能過詩賦經義策論嗎?不入朝堂,不是清流。
有了對比,接受起明德書院就更容易了。這下是皆大歡喜,紛紛齊聲道:“陛下聖明!”
【恭喜宿主完成“主線任務·治國·文治二·學校改制”,觸發成就“前無古人”。】
【成就獎勵“大雍版九年基礎教育用書”兩套,這都是為了新科目量身定做的本土化教材噢!】
【有了學校哪能沒有老師和學生呢?進賢人和招生任務同時開啟,宿主多多努力!】
成熟的皇帝已經不會為突然壓在肩膀上的新任務哀嚎了。
趙嘉陵站起身,她負手站在玉階上,居高臨下地注視著文武百官。
自她登基後便常聽“陛下聖明”之類的話了。
但她知道那未必是朝臣真正心思。
敬畏天威浩蕩,卻不代表著敬畏她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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