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朝臣聽到心聲後》第60章 060 臣冤枉。(1)

作者:袖裡藏貓·2025-09-25

第60章 060 臣冤枉。

王六郎一貫縱容王師丘這個兒子, 哪會跟王師丘說“不”。雖然聽到種種風聲,可在他的認知裡,明德書院與國子監想來也沒大區別的, 國子學、太學等皆依據出身進學, 而明德書院連庶人之子都能入內讀書,何況乎朝臣之子?

等到鄭瓊玉從宮中回來後, 父子倆坐在廳中已經商議過一陣了。他們也沒注意鄭瓊玉的臉色,王六郎在那唸叨著在長安買宅子,而王師丘呢,迫不及待地詢問開口道:“阿孃,兒想入讀明德書院。”

鄭瓊玉深深地望了王師丘一眼,本來就不喜歡這個不學無術的兒子,心中種下疑竇後, 看他越發不喜了。她淡淡說道:“陛下已經定下明德書院的制度,學子們已經入學了,沒有多餘的員額。”

“隨便頂替一個不就好?”在王師丘的眼中這都不算什麼大事,他想也不想就道,“阿孃之前不是想讓我讀書嗎?我現在萌生讀書的願望了,可阿孃連個名額都取不到手嗎?”

鄭瓊玉眉頭緊蹙,因著她的壓制,王師丘一些放肆狂悖的念頭只敢訴諸言語, 可聽著就讓人不耐, 上了棍棒也沒能讓他改正,想來是王六的影響吧。她注視著王師丘, 神色嚴肅道:“不是讓你入學國子監嗎?”

“國子監這一科連及第的人都沒有。”王師丘對國子監頗為嫌棄。

“聽聞陛下十分看重明德書院,甚至連皇親都在那處讀書。陛下將你調入京中,不就是想要重用的意思嗎?你若去宮中為大郎求情, 陛下一定會通融的。”王六郎也來勸。他出身太原王氏,明經及第後屢試博學鴻詞科不中,不像鄭瓊玉考什麼都拔得頭籌。三年守選等來的是個偏遠縣的小尉,他索性不去了。少年時候還算有點志氣,到了如今什麼都不剩了。

鄭瓊玉聞言擰眉,她注視著王六郎,淡淡道:“濮陽郡王試明德書院文學不中,陛下都沒有通融。大郎算什麼?難道我們家比宗室更有臉面嗎?”

王六郎語塞,一會兒才說:“陛下委任重臣,必有所優待。”

鄭瓊玉輕嗤一聲:“就大郎這模樣,入了國子監不出三月也會被退學,何況是明德書院?”

蒲州離長安不算遙遠,京中動態哪能沒有耳聞?陛下和宰相頗具進取心,大刀闊斧改革,豈會讓不學無術的紈絝子去明德書院?陛下所圖甚大啊,這才多久,對國子監的議論都轉移到明德書院上了。

慣來都以國子監為正統,以經學為風標。等到學術移至明德書院,所謂“風標”也要更易啊,畢竟明德書院的科目不同於國子監。貢舉制度之變,恐怕只是一切先聲。當今為政,會比宣、啟時更為激進。

這父子倆往常就是爛泥扶不上牆,鄭瓊玉懶得與他們說話,到了如今,更是興致寥寥,也不跟他們一起用餐,徑直找到自己的心腹去了。

她當年生產時不在長安宅裡,這使得一切籌備都落了空,穩婆都是臨時找的。那時她力竭暈過去了,根本沒來得及看孩子一眼。她的思維裡沒有這樣的種子,自然也沒能起疑心,這會兒仔細看看,當時隨行的、在生產時候貼身伺候的奴僕,真就一個都不剩了。

年歲已久,想要當年舊人得花費一番功夫,誰也不知道那些人到底是活著還是死了。鄭瓊玉滿懷心緒,回想著那“神明”與陛下的對話,這事兒與王六郎脫不開干係。再加上王師丘和王六那十分相似的面龐,從王六郎處著手,興許能夠找到蛛絲馬跡。畢竟王六郎那“兒子”不會憑空變出來,不是嗎?

在宮中,趙嘉陵也在跟系統感慨“潑天狗血”的往事,這任務說難不難,說簡單也不簡單,畢竟是人家的私事,實在是冒犯了,一個處理不好,可能被人記恨。趙嘉陵思忖片刻,派遣暗衛動身了。一波去查鄭瓊玉家的事,一波去查她的人才阮似荊。雖然系統沒說對方在哪裡,但有名字,總勝過一無所知。要是阮似荊跟鄭瓊玉相似就好了,那樣來一齣感天動地的母女相認。

宮外的謝蘭藻也在尋思那段心聲,鄭瓊玉的家事她當然是不碰的,但系統所說的人才,一定要尋出來。她隱約覺得這個名字,似是在哪裡聽說。靜坐一一回想京官的家眷,雖有阮姓,卻沒有叫“阮似荊”的。

“是明德書院的學生。”最後是高韶解開了謝蘭藻的打結的思緒。她被趙嘉陵扔到了明德書院做老師,教幼學班學生們《通識》,偶爾也會提及“博物”門類廣見識。書院裡許多都在起步階段,然後《通識》只是幼學班的課程,但仍舊有不少成人來聽講,與高韶交流切磋。高韶也就記下了阮似荊這個名字。

謝蘭藻先是詫異,緊接著又鬆了一口氣。既然入了明德書院,想必是極有志氣的。明德書院事,陛下交給了給事中杜溫玉,謝蘭藻知道個大體,沒去插手細節之事。畢竟杜溫玉是她舉薦的人,她也不會強勢干預給對方難堪。思忖片刻後,謝蘭藻索性讓高韶去打聽阮似荊。

入了明德書院的學生都做了學籍檔案,能追溯祖輩。上頭記載阮似荊家在京兆藍田縣,家中只有一個母親在。母親出自陳留阮氏,阮家在前朝還歷任顯宦,在大雍則有所不繼,最多止於刺史之位。阮氏是從老家逃出來的,撿到了阮似荊後便養育她長大,教她讀書習字。只是阮似荊的心思不在經書辭賦,而是一門心思鑽研工巧之技,還改良了家中的紡織機。

“提及過往時候,她面上還出現些許愧疚之色。她道如果不是她的牽累,母親也是能應宣啟之政,入朝為官的。”高韶對著謝蘭藻感慨,頓了頓,又說,“她家中頗為拮据,阮似荊原不想入學的,想留在藍田照顧母親,以教書為業,是她母親力勸她前來。”

謝蘭藻眸光閃了閃,她道:“紡織機?”

“是啊。”高韶點頭,她還從阮似荊那要來的圖遞給謝蘭藻。出身顯宦的高韶是看不懂這些的,但她的直覺告訴她,謝蘭藻或許有用。

謝蘭藻拿到了圖,朝著高韶一拱手,當即騎馬入宮。

那系統給陛下的任務歸根究底是找合適的人才,前不久圖書館開張,陛下得了棉花種子以及相關的紡織技術,那些技術是現有的機械是不能支撐的,得將它們進行改造。在這個時候,阮似荊出現得恰到好處。

卡住的任務讓趙嘉陵試圖找宰臣排憂解難,可張嘴就提鄭瓊玉的家事,多少讓趙嘉陵有些難為情。朝臣的傢俬不是君主該過問的,除非觸發律令。要說犯法,其實也是,但得找個恰當的切入口,不然,直接提出來會嚇朝臣一跳吧?

明君系統沒吱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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