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希元面色微白,打了一個寒顫。
【錢荒的一個方面是銅礦難採,以及提煉效率不行嘛,只要宿主努力作任務,什麼銅礦、銀礦、金礦都會有的。】明君系統見縫插針畫大餅。
吃不到嘴的東西趙嘉陵先不管,她看著底下戰戰兢兢的陳希元,心中很是得意。她最近刷“天書”上的議論刷到頭昏腦漲,可不是白刷的。能讓那侃侃而談、自詡高才博望的陳希元無話可說,趙嘉陵心中哪能不升起得意來。
但更令她在意的還是謝蘭藻的神色。
【終於為朕感到震驚了吧?!】
像是一股清爽之氣貫通四肢百骸,渾身舒適飄飄然如登仙——
可趙嘉陵多少還是在意點形象的,不管心中如何肆意張狂,臉上努力著不顯露分毫。她本來想說陳希元“目光短淺”,但話到了嘴邊又收了回去。哪裡有人能全知全能的?“短視”其實也未必,只是清高自傲計程車人不在意罷了。當然她在看到“天書”的種種議論前,對此也不甚清楚。
趙嘉陵故作深沉地嘆息,她站起身,揹著手走下了臺階:“卿還需要讀書啊,封丘不好,那便到史館任史官吧。”等到印刷術推廣後,需要刻印的書籍就多了。以陳希元的學養,做個統籌綽綽有餘。人就得擺在該擺的位置,別想那麼多不在自己職權內的事。況且,史館修國史是個清要美職,能夠堵住那些士人的嘴。誰不誇一聲聖人寬仁啊!
陳希元臉色灰敗,入宮前的意氣高揚半點不存。她伏身拜謝道:“臣謝主隆恩。”
謝蘭藻已從錯愕中回神,耳畔旋即響起趙嘉陵的心聲。
【以前都是朕被她們罵到啞口無言,現在終於輪到她說不出話來了。朕總算是猖狂了一回。】
謝蘭藻:“……”猖狂是什麼好詞嗎?
趙嘉陵沒興趣與陳希元相對,萬一回過神來的她又有要罵人的話呢?趙嘉陵望著陳希元,又道:“卿等能安坐此地議論,全賴彼輩戍守邊疆。鄙薄武人,是輕薄無義。”說著,也不等陳希元反駁,便示意她退下了,只留了謝蘭藻在。
謝蘭藻問:“陛下如何想到了短陌錢?”
趙嘉陵道:“自前朝時便已如此,太.祖、太宗朝也不曾有良策。朕讀書時候瞧見的,心想著任其自然倒也不失為緩解錢荒之法。與其禁人之必犯,不若從俗之所宜。敕令禁無可禁,不如使敕定官價,對私對官都有個標準。”②
謝蘭藻沒有全信,但此事合理,也沒提出異議的必要。她垂眸恭聲道:“臣謹遵陛下旨意。”
趙嘉陵留下謝蘭藻卻不是要與她說這些。
她道:“謝蘭藻,抬頭看著朕。”
謝蘭藻沒有半點惶恐,抬眸與趙嘉陵對視。
那清冽如雪還暗藏鋒芒的視線,如今倒是溫潤如清泉水了。
“你輸了哦。”趙嘉陵說。
話音落下,她再也壓抑不住得意飛揚的心情,快活地笑了起來。
第27章
趙嘉陵走到謝蘭藻的跟前,她雙手背在身後,上身稍稍往前傾。眸光凝在謝蘭藻的臉上,眼睛一眨不眨。
哪有什麼未卜先知或者識人之明?她就是有億點點記仇,被陳希元——不,應該說是諫官群體念叨煩了,只好拿最大的惡意來揣測那幫人。反正“扣帽子”這事兒她也是有樣學樣,諫官們不是最喜歡“危言聳聽”嗎?
賭輸了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如果陳希元堪用,謝蘭藻無論如何都會將她調回長安來。
她需要可信任的幫手。旁人哪裡比得上她母親的學生知根知底,況且有舊恩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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