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霈白低頭往自己身上一看,好傢伙,從外到裡,從上到下,自己身上竟然已經什麼都不剩了。
“呀!”
孔霈白驚撥出聲,兩隻手條件反射似的交叉捂在胸前,臉頰騰地一下燒了起來。
她轉過頭瞪著眼睛看蘇梓,嘴唇動了動,半天沒憋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蘇梓早就料到她會這個反應,手裡還拎著那件剛脫下來的襯衣,笑得前仰後合。
“現在才知道害羞呀?早幹嘛去啦?光顧著走神了吧,都被我扒了個精光才反應過來,你說你心有多大?”
孔霈白被她笑得越發窘迫,耳根子都紅透了。
她知道蘇梓是在給自己換那件提前備好的衣服,剛才走神的時候也確實隱約感覺有人在擺弄自己的衣服,只是腦子裡裝著事,沒往深處想,還以為蘇梓只是幫她解幾個釦子方便整理領口。
誰能想到蘇梓竟然二話不說直接來了個底朝天……
孔霈白羞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雖然她和蘇梓大學四年同住一個宿舍,彼此什麼樣子沒見過,但畢業之後,忽然又被對方如此坦然地“上下其手”,那種久違的親密感混雜著成年後的矜持,讓她一時間手足無措。
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來掩飾窘迫,可話到嘴邊又覺得說什麼都不太對勁,最後只好紅著臉嘟囔了一下下。
霈白的害羞很快就被蘇梓的熱情打斷了。
她站在試衣鏡前,手指輕輕捻著那件月白色上衣的袖口。
指腹劃過細密的針腳,能感覺到每一道線都走得均勻而平整。
她方才已經推拒過兩回,話到嘴邊又咽下去,只因蘇梓的眼神太過坦誠,像一潭清可見底的水,容不得半點虛與委蛇。
可越是如此,孔霈白就越是心驚膽跳。
她認得這件衣裳的料子,去年在省城最大的綢緞莊裡見過相似的,只夠裁一件馬甲的面料,標價就抵得上她一年的零花錢。
眼前這套衣服從頭到腳,從裡到外,到處都充斥著昂貴的味道。
自己何德何能,受得起這樣重的禮?
蘇梓挺著孕肚,半倚在妝臺邊上,一隻手虛虛託著腰,另一隻手朝孔霈白的方向點了點,指尖兒帶著笑意的顫。
“霈白,咱們昨晚不是都說好了麼?你應得脆生生的,怎麼天一亮就變卦了?”
她故意把尾音拖得長了些,聽起來像嗔怪,可眉眼彎彎的弧度和微微翹起的嘴角又分明在說,她根本沒往心裡去。
孔霈白知道蘇梓的性子,知道她最厭煩的就是客套和推拉。
她越是笑得和風細語,越說明這事兒沒有商量的餘地。
“你看看你,捂著胸口那副樣子,活像我要搶你什麼東西似的。”
蘇梓索性雙手叉著腰,其實是叉著孕肚的上沿,那姿勢瞧著有些滑稽,卻自有一股不容辯駁的架勢。
“咱們不繞彎子了,你只消告訴我,這衣裳穿著合不合身?舒不舒服?別的不必多想,多想就是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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