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低頭喝茶,心裡盤算著回去之後要不要跟潘子健保持距離。
也有人若有所思的望著窗外,暗中嘀咕著,要不要繼續和潘子健交好?畢竟他看起來挺有出息,挺有能力的。
但緊接著,有這種念頭的人就趕忙搖頭將那念頭甩了出去,因為他們忽然反應過來,在場的李遇和蘇梓,哪個不比潘子健厲害?
所以,還是和蘇梓還有李遇打好關係更重要!
除了以上兩種人,還有人只是單純的覺得尷尬和不自在,已經隱隱盼著這頓飯趕緊結束,好回到自己平淡而安全的生活裡去。
潘子健心急如焚。
反觀對面的蘇梓和李遇,兩人姿態鬆弛,蘇梓甚至還有閒心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卻像兩根釘子,牢牢釘在他臉上。
潘子健深吸一口氣,把那股翻湧上來的焦躁硬壓回去,他知道,越是這種時候,越不能露出半點怯意。
這場同學聚會本該是潘子健的主場的,原本的打算藉著老同學敘舊的由頭,把孔霈白也約出來,再慢慢把話題引到【固基丸】的配方上。
在潘子健看來,孔家那個丫頭性子軟,耳根子也軟,只要他多磨幾句,再許些好處,未必不能成事。
可誰承想,蘇梓和李遇這兩口子像兩尊門神似的,從頭到尾把孔霈白護在身後,他剛一提及配方的事,蘇梓就直接把話挑明瞭,連半點轉圜的餘地都沒留。
“你們幫孔霈白,有什麼好處?說說,我可以給你們雙倍。”
潘子健終於把這句話說了出來,他說這話時,特意把語調放得又緩又柔,臉上甚至還擠出了一點笑意,像在哄兩個不懂事的孩子。
這是慣用的手段,軟硬兼施,軟的不行再來硬的。
這些年他在商場上摸爬滾打,見過的人比吃過的鹽還多,他篤信,只要價碼開得足夠高,就沒有撬不開的嘴。
可李遇聽了這話,臉上的表情卻變得有些古怪,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像是想笑又硬憋著。
而蘇梓則直接多了,她“噗”一聲笑出了聲,茶杯裡的水都跟著晃了幾晃。
她放下杯子,拿指節敲了敲桌面,發出“噠噠噠”的輕響,像在敲一面不太聰明的鼓。
“潘子健,我說你是不是出門太著急忘記帶腦子了?”蘇梓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咬得清清楚楚,“我們沒有拿霈白任何好處,之所以要幫她,是因為看不慣你這種走狗,明白嗎?”
“走狗”兩個字又像一記耳光,抽得潘子健臉頰發燙。
他下意識想反駁,可蘇梓沒給他機會,繼續說了下去。
“【固基丸】是孔家的,是孔家多代先人心血的凝聚,你一聲不吭的就想討要過去獻給你家島國主子,這合適嗎?說你是一條忠心耿耿的狗,還真是沒說錯啊。”
這話說得又直又硬,像一把鈍刀,不割肉,卻颳得骨頭生疼。
潘子健張了張嘴,喉嚨裡像堵了一團棉花,什麼聲音都發不出來。
他沉默了,因為確實無話可說。
蘇梓和李遇的態度比他預想的還要堅決,那種堅決不是裝出來的,也不是可以靠利益收買的。
他見過太多嘴上說不要,心裡卻等著加碼的人,可眼前這兩個人不一樣,他們的眼神里沒有貪婪,只有一種讓他脊背發涼的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