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鄙夷，徹底的，毫不掩飾的鄙夷。
潘子健垂下眼皮，目光落在自己腳下，他得想別的辦法，他必須想別的辦法。
就在他埋頭思索的當口，手機鈴聲忽然響了。
那鈴聲是島國某支流行樂隊的曲子，旋律輕快跳躍，在此刻凝滯的氛圍裡顯得格外刺耳。
潘子健心頭一跳，趕緊把手機從褲兜裡掏出來，低頭一看來電顯示，瞳孔驟然縮了縮，螢幕上跳出的名字是“趙康”。
趙康，豎條三菱製藥華夏區的副總，也是潘子健在公司的直接上級。
更關鍵的是，趙康和他一樣，都是會長的人，這些年兩人明裡暗裡沒少較勁，都憋著勁兒想在會長面前露臉。
潘子健一直覺得，自己比趙康年輕，比趙康有衝勁，只要做出幾件漂亮事，遲早能把趙康踩下去。
可此刻，趙康主動打電話來，他心裡卻莫名地湧上一股不祥的預感。
但潘子健不敢不接，他深吸一口氣，把手機舉到耳邊，同時轉過身去，背對著蘇梓和李遇，也背對著包間裡其他幾個正豎著耳朵偷聽的老同學。
儘管潘子健很瞧不上打來電話的這個人，但他在接通電話時，還是堆出了滿臉的笑容，語氣也是柔和的好幾倍，連眼角的紋路都調整到了最恭敬的角度。
“趙總！您總算是給我打電話了！”
他的聲音比平時高了半個調，熱絡得像見了失散多年的親兄弟。
電話那頭，趙康的聲音卻遠沒有他這般熱乎。
“小潘，你那邊的事，先停一停吧。”
趙康的語氣平淡，聽不出什麼情緒波動，可就是這種平淡，讓潘子健的後背瞬間繃緊了。
“停……停一停？”潘子健愣了一瞬，隨即壓低了聲音，“趙總，【固基丸】的配方，會長不要了？我這邊已經跟孔家的人接觸上了，再給我一點時間，我有把握……”
“不要了。”
趙康打斷了他，語速不快，卻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力度。
“會長眼下忙得很，【固基丸】的配方雖然珍貴，但是和會長眼下的遭遇相比，不值一提。
你也就此打住吧，別在這件事上再費功夫了。”
潘子健的腦袋“嗡”了一下，以為自己聽錯了，可趙康的語氣清清楚楚，沒有半點開玩笑的意思。
他攥著手機的手開始微微發抖，指腹在冰涼的手機殼上蹭來蹭去，蹭出一層薄汗。
“趙，趙總！那我呢！我接下來要做什麼？”
潘子健幾乎是脫口而出，聲音裡帶著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急切。
他不能就這麼停下來，為了這件事已經投入了那麼多精力啊！
就算是放棄【固基丸】也得找點其他事情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