鏈子接觸黑液的部分,開始泛出極淡的綠意,像是鏽鐵底下長出了芽。那綠意很弱,但確實在動,順著金屬紋路往上爬。
“它在淨化?”沈清和脫口而出。
“不。”林悅兒盯著那點綠,“是……認親。”
楚墨淵挪過來,蹲下,目光落在鏈子上:“同一種東西,走岔了路。”
“我們一直以為它在破壞。”林悅兒慢慢收回手,鏈子上的綠意還在,像一層薄釉,“其實它在找回去的路。只是方式錯了。”
夏若初喘了口氣:“所以它打我們,是因為……我們擋了它的路?”
“不。”林悅兒搖頭,“是因為它不知道怎麼回去。它只知道餓,只知道吞。”
小團貼在她掌心,聲音輕得像夢話:【……它迷路了……】
沉默在廢墟里蔓延。
楚墨淵抬手,從領口扯出一枚玉符,往地上一按。玉符邊緣泛起微光,掃過裂縫,黑液遇光即縮,像是怕。
“它怕純淨的,但又會被吸引。”他收回手,“矛盾。”
“不是矛盾。”林悅兒忽然站直,“是訊號錯亂。它接收不到正確的頻率,只能靠吞噬來試探。”
她低頭看小團:“你剛才說的回聲,是不是……那股原始能量在回應它?”
小團點頭,耳朵微微抖:“【……像心跳……但很慢……它聽不見……】”
林悅兒猛地抬頭,目光穿過殘垣,落在古籍殿最深處那道幽谷裂口上。那裡黑得徹底,連光都吸進去,沒有回聲。
“我們錯了。”她聲音很輕,卻像刀切進空氣,“我們一直在打它,可它要的不是死,是回家。”
楚墨淵看著她。
“所以接下來,不是清剿。”她把發芽的銀鏈一圈圈纏回手腕,動作很穩,“是溯源。”
夏若初皺眉:“回靈芽界深處?你瘋了?那裡連繫統都沒開過!”
“正因為沒開過。”林悅兒看向她,“那股能量一直被封著,沒人碰過。現在它漏了,變成敵人,說明封印鬆了。我們得回去,把源頭找出來。”
沈清和擰緊最後一顆螺絲,醫療儀螢幕閃了一下,沒亮。
“風險太大。”他說,“系統都識別不了的區域,進去等於盲走。”
“但我們有線索。”她抬起手腕,“銀鏈能淨化黑液,說明它和那股原始能量有連線。小團能感知回聲,說明通道沒斷。”
楚墨淵站起身,拍掉膝蓋上的灰:“我去過最深的三層,再往下,地圖是空的。”
“我知道。”林悅兒看著他,“但這次不一樣。我們不是去闖,是去接。”
小團突然動了動,抬頭望向裂谷方向,耳朵完全豎起。
【……它又動了……】它聲音發緊,“……在下面……它想上來……”
林悅兒立刻抬手,銀鏈貼向地面。鏈子剛接觸石板,綠意驟然擴散,像水波一樣盪開一圈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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