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鏈末端懸在深槽上方,微微震顫。林悅兒指尖發麻,那股牽引力比剛才更強,像是從地底深處伸出的手,正等著接通某種契約。她沒再猶豫,手腕一沉,將金屬介面緩緩推入槽中。
咔。
一聲輕響,符文陣瞬間亮起。藍光順著地面刻痕向外蔓延,像水波推開淤泥,路徑清晰浮現。四周霧氣被逼退數尺,原本模糊的巖壁輪廓重新顯現,不再是雜亂無章的錯位,而是沿著符文走向延伸出一條筆直通道。
“動了。”夏若初低聲道,盯著腳下逐漸穩固的紋路。
林悅兒沒回應,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銀鏈傳來的波動上。小團的氣息幾乎斷絕,意識沉在靈芽界底層,僅靠一絲共鳴維持連線。她閉眼,將感知順著銀鏈探出,觸到符文陣的能量流——平穩、有序,沒有陷阱觸發的震盪波。
“不是陷阱。”她睜開眼,“是鑰匙。”
楚墨淵蹲下,手指撫過地面刻痕。那些線條不再變化,質地固定,像是被永久烙印在石層中。他抬頭:“能走。”
林悅兒點頭,拔出銀鏈。光痕未滅,反而更加明亮,彷彿啟用後的路徑已進入自主執行狀態。她將小團小心放回內袋,銀鏈纏回手腕,掌心壓住連線口,防止能量洩露。
四人沿光痕前行。每一步落下,腳下的符文便亮起一節,像是被喚醒的神經節段。沈清和手持終端,螢幕上的座標終於穩定下來,能量流向顯示為單向遞進,不再迴圈。
“主脈打通了。”他說,“迷陣的核心控制權轉移了。”
“不是轉移。”林悅兒腳步未停,“是認主。銀鏈和深槽的結構完全匹配,它只接受那個頻率的訊號。”
夏若初掃視兩側巖壁:“誰設的?等我們來解?”
“不一定是等我們。”楚墨淵走在最前,刀未出鞘,但手始終按在柄上,“可能是等某種條件達成。比如……系統匹配。”
林悅兒沒接話。她知道他說的“系統”不是指裝置。銀鏈是靈芽界的延伸,而靈芽界只對她開放。這個迷陣,或許從一開始就只對特定載體生效。
走到第七十步時,邊緣一道符文忽然閃爍。林悅兒立刻抬手示意停步。
“怎麼了?”夏若初低聲問。
“左側干擾。”林悅兒閉眼連線小團殘存的感知網。一絲微弱的逆向能量正在滲透主路徑,像是迷陣殘餘的防禦機制試圖重啟。她迅速引導靈芽界釋放一層薄膜,覆蓋在隊伍腳下。那層膜近乎透明,落地即融,卻隔斷了與地脈的直接接觸。
“走快點。”她說,“它在反撲。”
四人加快腳步。光痕依舊明亮,但邊緣的符文開始不穩定地明滅,像電路接觸不良。沈清和突然低呼一聲:“我的終端訊號在抖。”
“別管終端。”林悅兒握緊銀鏈,“盯著光路,別踏偏。”
話音未落,夏若初一腳踩進光痕外的陰影區。地面瞬間塌陷,裂口從她腳邊炸開,迅速向兩側蔓延。楚墨淵反應極快,一把拽住她後領,將人拉回光路中央。裂痕在觸及光痕的瞬間停住,像被無形屏障擋住。
“差一點。”夏若初喘了口氣。
林悅兒已經蹲下,將銀鏈一端貼在光痕邊緣。小團的意識被強行喚醒一絲,觸鬚微動,金光在鏈上閃過。她感覺到那股干擾能量的源頭——來自地下三米處的一組閉合符文環,正在嘗試切斷主脈。
“它想重置。”她說,“必須加固路徑。”
楚墨淵明白她的意思。他抽出戰術刀,在光痕與陰影交界處劃下一道橫線。刀鋒劃過石面,竟帶出一縷微弱的銀光,像是割破了某種隱形屏障。那道刻痕亮了一下,邊緣符文的閃爍頻率立刻降低。
“有用。”他繼續前行,在每個關鍵節點重複刻下斷痕。那些臨時標記與原符文並不相同,卻起到了錨定作用,像是給路徑打上補丁。
林悅兒抱著小團跟在最後。她的手腕開始發燙,銀鏈與皮膚接觸的地方泛起紅痕。她知道這是系統過載的徵兆,但不能停。只要小團還連著感知網,她就必須維持輸出。
接近路徑終點時,前方霧氣突然劇烈翻湧。原本清晰的光痕在視野中扭曲,像是被熱浪蒸騰的倒影。沈清和的終端發出短促警報:“座標又亂了!方向感失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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