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悅兒的手掌從石碑背面收回,指尖殘留著凹槽邊緣的粗糲感。她站直身體,呼吸比剛才穩了許多。銀鏈在腕間輕輕一顫,像是回應某種確認,溫潤的綠意順著脈絡迴流體內,驅散了最後一絲滯澀。
“禁錮確實斷了。”她開口,聲音不大,卻讓夏若初繃緊的肩膀鬆了下來,“節點崩解後,系統反饋能量場歸零。”
楚墨淵沒立刻說話,只是低頭看了眼手中的符器。那枚曾燃起幽藍火焰的紙符如今只剩焦邊殘片,他將它收進衣袋,目光轉向林悅兒:“你還撐得住?”
“還行。”她抬手扶了下短杖,杖頭沾著些許碎屑,已被藤蔓自動清理乾淨,“小團呢?”
夏若初懷裡的小團動了動耳朵,睜開眼,聲音軟但清晰:“我能感知……前面有東西在‘呼吸’,不是攻擊性的,像……根脈跳動。”
林悅兒蹲下身,把它接過來抱進懷裡。小團的身體依舊微熱,顯然剛才的反噬還未完全消退,但它的小爪指向通道深處,沒有遲疑。
三人順著視線望去。那條由碎石鋪成的小徑盡頭,石柱上的陶罐靜靜立著,水面如鏡,卻不映天光。更遠處,巖壁向內收攏,形成一道低矮的拱形入口。地面石磚斷裂,裂紋中滲出極淡的灰霧,踩上去時腳底會微微發沉。
“這路不對勁。”夏若初皺眉,“我剛試了掃描器,訊號進去不到五米就斷了。”
楚墨淵走近幾步,在入口邊緣蹲下。他指尖拂過一塊刻有殘符的石磚,眉頭微動:“這個紋路,我在家族古卷裡見過。叫‘引道’,是古代用來連線深層空間的路徑標記。但這類通道通常只在儀式中啟用,不會隨意暴露在外。”
“意思是?”林悅兒問。
“意思是它本不該存在,或者……”他頓了頓,“有人故意讓它現形。”
空氣靜了一瞬。
林悅兒低頭看著懷裡的小團:“你能確定裡面是什麼?”
小團閉眼片刻,耳朵尖泛起一絲金光,隨即又熄滅:“太深了……但我感覺到‘源頭’。不是敵人,是……系統的起點。它在等你。”
林悅兒沉默幾秒,然後從靈芽界取出三枚玉色丹丸,遞給兩人一枚,自己吞下一顆。丹藥入腹,暖流緩緩擴散,疲憊感被壓下去一層。
“這是系統剛給的獎勵。”她說,“完成團隊協作任務後生成的恢復劑。”
夏若初接過丹藥,沒多問,直接服下。她靠在石柱邊,盯著那口陶罐:“我們真要進去?上一個‘入口’差點讓我們失憶,下一個說不定直接抹掉存在痕跡。”
“可如果不進,我們就永遠不知道誰在操控這些節點。”林悅兒看著她,“也不知道母親留下的那些話,為什麼會成為頻率錨點。”
“你不覺得太巧了嗎?”夏若初聲音提高了一些,“每一步都像被人安排好,連你小時候的記憶都能被利用。萬一這通道也是陷阱?”
楚墨淵忽然伸手,按住她肩頭。
不是制止,而是安撫。
“但有一點你說錯了。”他聲音低而穩,“如果是陷阱,沒必要留下‘鑰匙孔’這種提示。真正的殺局,從來不會給人選擇的機會。”
林悅兒點頭:“而且小團感知到的不是危險,是‘根源’。如果靈芽界是從某個地方誕生的,那這裡可能是它的起點。系統選我繫結,也許就是為了走到這一步。”
夏若初張了張嘴,最終沒再反駁。她摘下揹包,翻出備用能源模組裝進掃描器,又檢查了一遍急救包。
“行吧。”她嘆了口氣,“但這次我墊後。你們衝前面,我盯著後路。”
林悅兒笑了笑:“謝了。”
四人重新列隊。楚墨淵走在最前,手中多了一枚嵌著暗紋的銅牌,據說是世家用於探測隱匿能量的器具。林悅兒居中,一手抱著小團,一手握緊短杖。夏若初跟在最後,儀器開啟低頻掃描模式,隨時準備應對突發干擾。
他們踏上通道的第一塊石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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