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的陸楚遠趕緊接過,舀了一勺吹了吹,一點點喂進他嘴裡。
湯汁溫熱,順喉而下,帶來一絲暖意。
他喂得很慢,等確認對方嚥下才繼續下一勺。
一碗湯喝完,他臉色總算不是煞白一片了,嘴唇也漸漸有了點紅潤。
額角滲出薄汗,呼吸沉了些,整個人看起來比之前安定許多。
洛錦歌看他剛才那副模樣還心驚,忍不住皺眉:“先生這一遭真是飛來橫禍啊。要不乾脆別走了,留下來住……”
話說到一半停頓了一下,眼神閃爍,似乎在斟酌措辭。
話剛說一半,她猛地剎住,像是意識到什麼——這人心裡有事,說不定另有打算,自己是不是多嘴了?
她低頭看著空碗,手指絞著衣角,神情侷促。
沒想到易硯辭倒主動接了口:“接下來怕是要麻煩你們了。我現在這身子骨,走路都費勁,走不了遠路。只能厚著臉皮賴在這,求將軍、老夫人收留幾天。”
“這話太見外了!”
陸楚晏一聽連忙擺手,“本是我們連累了您,您才落到這般境地。將養身體是應該的,別說住些日子,您就是住十年八年,我也拍手歡迎。”
易硯辭笑了笑,有點不好意思地說:“還有件事兒,想勞煩將軍幫個忙。前陣子在外聽講,說宮裡藏著一套古書,不知能不能請您替我向皇上討個機會,讓我親眼瞧瞧?這書據說是前朝流傳下來的醫典,記錄了不少失傳的藥方和診治之法,若能得見,於我修行大有裨益。”
“小事一樁!”
陸楚晏直接拍板,“別說看本書,你要願意進太醫院當個院判,我都立刻替你遞摺子去求陛下。你這般才華,埋沒在民間實在可惜,進了太醫院,也好為朝廷效力。”
易硯辭微微側頭看了眼沅沅。
他目光落在小姑娘臉上,見她正低著頭翻他袖口的布料,手指輕輕撥弄著邊緣磨損的地方。
她的注意力很快被他胳膊上結痂的舊傷吸引,眉頭微皺,似乎在回憶那道傷是怎麼來的。
小丫頭正在翻他袖口,盯著他胳膊上的傷痕看得出神。
她伸出小指,小心翼翼碰了碰那塊深色疤痕,動作輕得幾乎沒用力氣。
嘴裡還低聲嘀咕了一句:“疼不疼?”
他笑著搖頭:“院判就不必了,真當了官就得搬出去。那小傢伙肯定不樂意。”
這話本是隨口說的,但他語氣柔和,帶著幾分無奈與寵溺。
他知道沅沅離不開自己,而他也早已習慣身邊有個這樣嘰嘰喳喳的小尾巴跟著。
“嗯?”
沅沅猛地抬起頭,耳朵一動,聽清他說啥後立刻點頭如搗蒜,“對!我會不開心的!”
她乾脆利落地跳下椅子,站到地上叉腰挺胸,“你不準走!我要天天看著你煮藥、寫方子,還要監督你吃飯,不準偷懶!”
陸楚晏沒憋住,笑出了聲,手指彎起來在沅沅腦門上輕輕一彈,“小小年紀,心眼倒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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