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敵襲!”
黯淡燈光下,血液飛濺,在牆壁上潑灑出一條猩紅弧線,而地下偃傀工坊的防禦體系整個被激活了。隨著刺耳警報,原本在其他地方巡邏的護衛頓時警戒起來,拿起了各自的法器裝備,開始朝著大陣提供的座標飛馳而去。
但實在是太慢了。
此刻的倉廩足,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在他身後,玄色的影子沸騰,升騰為霧氣,圍繞其旋轉,繼而再次凝結,幾近於實體,化作了近乎甲冑一般的形態。
倉廩足的計都星命,乃是對映鎮星的土之餘,和羅喉相對。
火乃心魂,其餘為灰,卻是物質,故而羅喉命的霍清修持“草木枯榮歸炎土’映射了強化肉身,也即是【煉氣凝體】。
而鎮星乃土,為物象之基,其餘為幽,卻是魂魄之居,故而計都命的倉廩足通感幽魂,踏足冥域,他天生的通幽之能,能勾連魂魄,行走陰影,甚至操控,吞噬幽魂為己用,乃是行走於人間的鬼神之尊,也即是【融靈化神】。
但是倉廩足卻並沒有選擇在鬼神這條路上深入,非要說的話,他不喜歡命令其他人,也不喜歡吞噬幽魂來強化自己一一他是相當純粹的武者,只想要讓自己變得強大,行走在自己認可,也被所有人認可的正路上,自己從自己的內心獲得力量。
這無意間,也讓他走上了真正的正路一一自己的靈,才是真正的純粹的靈,融匯自己,完全掌握自己的思緒,神念,魂魄,意志,信心,就可以成為真正的【神】。
歷代所有的計都,都做不到這點,因為他們都誕生於七煞劫覺醒之時,誕生於一個人吃人的世界,誕生在一個有無邊怨魂彌散,無窮惡鬼橫行的紀元,所以他們註定沒辦法探尋自己,只能融無窮他靈為己神,繼而成為所有怨念的集合體,所有業報的具象化,所有恨與仇的報應。
可倉廩足不需要。
因為安靖實在是太強大了強大到,無需怨恨,他亦能改變世界。
甚至已經開始改變。
故而,計都之命真正的功法,那名為【計都凝光化月禁法】的傳承,自然而然地就可以在倉廩足身上體現。
光照己軀,自成玄影。
我心為日,我軀為月,我靈為影,我意為神。
心傳我軀,靈達我意,自然遮光為玄影,融靈而化神!
漆黑的玄冥陰影甲冑覆蓋倉廩足全身,而銀白泛藍的紋路微微閃動光芒,纏繞在關節和身軀經絡之處,宛如月華,亦如鬼神,而源自於遙遠彼端,其宗主,源頭,也即是【天命】的力量,亦在源源不斷地加持在其之上,令光影扭曲似無形之炎。
嗒嗒嗒嗒一急促而整齊的腳步聲從四面八方流暢地匯聚,隨著地面的震顫,護衛們已經來到。這些世家訓練的護衛雖說只是家丁,但論起精銳程度,卻不遜色於大辰正規軍,若是讓其他人來評價,定是百川並流,流雲聚齊,好似地震的前兆,一股無形的力量正在大地之下累積,愈發壯大。但對於真正的狩獵者而言,這不過是蟲豸踏入蛛網的震動罷了。
為首帶隊的護衛首領是一位武脈,他身披重鎧,鳥形面具遮面,他入場瞬間掃視已是一片血腥如屠宰場的大廳,還有披掛怪異甲冑的倉廩足,觀察孔中閃過一絲驚愕的光,但迅速恢復肅然:“滅口!”一聲令下,沒有任何多餘的言語,眾護衛便依次構成武陣,以宛如山嶽傾倒般,不可阻擋的氣勢壓來。面對這樣勢不可擋的武陣壓制,倉廩足只做了一件事。
那就是向前踏步。
轟!
地面宛如桃酥一般被巨力粉碎,劇烈地顫動起來,好似液體,而倉廩足的速度好似炮彈,以數倍雷音跨越了十丈之距,這速度帶起的餘波甚至將大廳中原本的殘肢血泊全部吹飛,濺射在牆壁上。他直接衝入了護衛們的陣勢中,然後在護衛首領還在發號施令的瞬間,一拳轟向他的頭顱。這是什麼速度?
護衛首領也是武脈,他能大致反應倉廩足的速度,卻完全無法閃避,格擋,就連驚恐驚怒的表情都來不及作出,便感受到了拳頭壓穿鋼鐵,抵住自己血肉的觸感。
同為武脈,卻有天壤之別內壯時期的根基差異,不同神異強弱的差異,相同神異精煉程度的差異,神異互相增幅疊加構成體內陣界的效率差異,體內陣界和命格功法以及本人思想相性的差異。若是細究,最弱小的武脈巔峰,和最強的武脈巔峰,因為各種不同的數值,攻擊乘區,特殊的獨立乘區,技能加成,特殊被動加成,基數差別等方面的不同,有超過千倍甚至更大的不同。
倉廩足原本不是最強的那一類,至多隻能算是“一二線大城市’,甚至算不上“一線首府’。但現在,因為安靖的一絲力量加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