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至少算勉強觸及到了“最強’的底線。
拳頭命中了頭蓋骨,人體最堅固的骨骼被輕而易舉地粉碎,貫穿,整個大腦都被攪成一團爛糊,繼而被幽影溶解,潑灑成大片大片灰紅色的漿液,朝著後方飛濺。
而在這過程中,其他護衛發起的攻擊,那些刀劍劈砍,槍刺戳擊,全部都被那層幽影甲冑抵擋,只泛起了星星點點的火花。
“啊!”
一個護衛來不及看隊長被一拳打死的慘樣,他狂吼一聲,朝著倉廩足直撲而來,意圖直接將倉廩足攔腰抱住,拼著自己死了也要讓其他護衛完成攻擊一一他一點也不怕死,大不了轉修羽化道。
但對此,倉廩足不閃不避,任由這護衛撲在自己的鎧甲上,然後下一瞬,他繼續邁步向前,而這個護衛軟綿綿地滑落一一他的臉,正面的身體,還有前半部分的內臟都消失了,殘餘的內臟流淌了出來,跌落滿地。
他的正面被全都融化了。
“快!後退!此人不是尋常路武脈!”
一位老護衛看出了點什麼,他立刻嘶吼,想要帶隊後撤,通報上級,這顯然不是他們這些尋常護衛能對付的對手,必須要請出家族供奉才能對付一一但他發聲就等同於暴露了自己。
倉廩足看向那老護衛,然後抬起手,陰影凝聚,繼而化作了一柄黑色的長刀,輕飄飄地朝著對方斬去。老護衛一看就知道不妙,竭力想要閃避,卻還是太慢,被倉廩足一刀斬在脖頸處,整個腦袋沖天而起,鮮血如噴泉爆湧。
“啊!鬼,鬼啊!”
瞬息之間,首領,最勇敢的和最有經驗的三人全部死亡,有些護衛頓時就膽怯了一一哪怕是最勇猛的軍隊也沒辦法在沒有上述三種人的帶領下繼續戰鬥,更何況他們終究只是家丁護院。
原本結好的武陣瞬間潰散,匯聚而來的人群便以遠遜於來時的渙散陣型想要退開。
但倉廩足怎能容許這些?他直接一步向前,一刀斬出,腰斬了好幾個逃跑不及的護衛,然後又一拳轟出,將最後幾個鼓起勇氣,衝擊而來的護衛小隊擊散,領頭的那個更是被一拳轟穿了胸腔,當即口中狂湧鮮血,發出“嗬嗬’聲,顯然是當場不活了。
事到如今,哪怕是再怎麼不怕死的隊伍也恐懼了,所有人開始轉身就跑,再也不管什麼陣勢,但倉廩足那宛如有烈火在其中燃燒的眼眸鎖定了所有人。
他的身形宛如鬼魅,瞬息消失,然後就出現在幾個逃跑的護衛身前。
他一把探出,傾刻抓住了一個護衛的喉嚨,然後捏穿血肉,握著這一條脊椎,惡狠狠地甩在地上,將整個人拍散在原地,鮮血飛濺。
與此同時,倉廩足的影子也騰起,化作鋒銳的刀刃,朝著四面八方狂斬,就如風暴,將範圍內的所有人都斬成碎塊,爆散開來,塗抹在牆。
獨留一個跑的最快,最遠的護衛,因為離眾人最遠,所以他自己還不知道,氣勢洶洶匯聚而來的護衛大隊在瞬息間就死的只剩下自己一個人,而下一瞬,他便感覺到自己胸口一緊,後腦勺一疼,整個人暈眩眩地躺在地上,卻是不知何時被倉廩足一腳踢翻在地,然後踏在胸膛肋骨上。
漆黑的鬼神頭盔中,兩道幽光在縫隙間閃動,洞穿了這護衛的心防,令他瞬間就痛哭流涕起來,口中唸叨著些誰也聽不懂的求饒話。
“你們是哪個世家的家丁?這偃傀工坊害人為材的證據,那工坊的核心在哪裡?”
“元,元家!四大世家,元,耀,宋,廣的元家!”
這護衛滿臉其他護衛和藥師的鮮血,還有自己的鼻涕眼淚,本來應該話都說不出來,但因為一股莫名的力量加持,他反而開始言說實話:“就在隔壁的一號房,但我們沒害人啊,這些難民,還有那些自己賣身的賤民,本來就是他們自己願意的,明標價碼,童叟無欺,他們的命,就只值這個價!”
“而且這不是好事嗎,若是改造後被貴人們看上,咱們這些小兵還要叫她們主子呢!若是原本的難民,平民,賤民,給他們一萬年,也沒這個可能!!這羽化道,是真的能讓人昇天的啊!”
蔑視和嫉妒。不屑和嚮往。
如此矛盾的情緒,卻可以如此融治地合在一起,就如人的思想一樣,既固執極端,也雙重標準。因為是真實,故而醜惡,畢竟哪怕是最惡的惡人,在臨死之前也會言語近乎於善的東西,但計都之力勾連心魂,所以那些被道德,被人心掩蓋,從不言說,只是一縷念頭的陰暗,全部都顯露無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