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塵不再理會旁人的議論,繼續朝望星臺方向走去。一路上,越來越多的目光匯聚到他和神獸們身上,有人羨慕,有人嫉妒,有人眼饞得口水都快流出來了,卻沒有一個人敢輕舉妄動。
那四位一直跟在葉塵身後的強者,也看得傻了眼。他們原以為葉塵不過是仗著一隻神鳥四處逃竄的喪家之犬,哪想到這小子身邊竟然還有這麼多神獸。
黑暗神宮的強者臉色陰沉:“難怪這小子敢在城中招搖,原來還藏著這麼多底牌。”
三眼神族的老者冷哼一聲:“那又如何?只要他離開青墟城,我們一樣能把他碎屍萬段。”
可話雖如此,他們心裡也不得不承認,葉塵的底蘊,遠比他們想象中深厚。
葉塵並不理會身後那四張陰晴不定的面孔,從眾人的議論中已經得知,今晚正是青墟城一年一度的望星日。一年之中,只有這一天的星光最為聖潔濃郁,據說會有大機緣降臨在一個幸運兒頭上。這是望星臺延續了不知多少歲月的傳統,因此每到此時,便會有無數生靈從四面八方趕來,齊聚在望星臺周圍,都想沐浴那神聖的星光,成為那個被上天眷顧的幸運兒。有些人甚至提前數日便來到城中,就為了佔一個好位置。
葉塵領著一大群神獸,想不成為焦點都難。若說望星臺是今晚的第一景觀,那他這一行古怪組合,便毫無疑問地成了第二景觀。周圍的人群雖是朝著望星臺方向湧動,卻有近半數目光始終黏在葉塵和他的神獸們身上。這等炸街場面,在青墟城的歷史上恐怕都不多見。有人嘖嘖讚歎,有人竊竊私語,有人暗暗盤算著等葉塵離開主城區後再動手,但無一人敢在這裡造次。
很快,葉塵隨著人潮來到望星臺附近。可到了這裡他才發現,望星臺雖然近在眼前,卻並不對所有人開放。整座高臺被一層無形的結界籠罩,那結界並不排斥行人靠近,但若想真正踏上高臺,似乎需要特殊的資格。高臺下方,人群如潮水般湧動,卻都在距離臺基數十丈處默契地停下,沒有人越雷池一步。一些來得早的人已在高臺周圍的建築中佔據了有利位置,或坐或站,翹首以盼。
葉塵環顧四周,正猶豫該往哪兒去,忽然看見望星臺東側緊鄰著一座酒樓。那酒樓足有五六層高,飛簷翹角,紅木為柱,頂層恰與望星臺的中部齊平,若是坐在靠窗的位置,不僅能將整座高臺盡收眼底,還能近距離沐浴到純正的星光。葉塵眼前一亮,當即領著一眾神獸朝那座酒樓走去。可他們這一動,整條街的人幾乎都跟著動了起來,無數道視線像聚光燈一般打在他們身上,場面蔚為壯觀。
吖吖掛在葉塵胳膊上,好奇地張望著四周,不時發出含糊不清的聲音,像個不諳世事的小精靈。黃金幼獅端坐在神鳥背上,身姿挺拔,金色的鬃毛在燈火與星光的映照下,如同流動的金沙。九珍麟跟在葉塵身後,四蹄輕抬,每一步都踏出一片細微的祥光。蠃魚所化的光頭大漢走在最後,雙臂抱胸,滿臉橫肉,凶神惡煞的模樣讓人群不自覺地退避三舍。
就連一直安靜的小黑龍女,此刻也成了眾人關注的焦點,她懷中的浣熊靈獸縮成一團毛球,只露出兩隻圓溜溜的眼睛,怯生生地打量著這個光怪陸離的世界。
葉塵目不斜視,踏入了那座酒樓的大門,身後一群神獸魚貫而入,只留下滿街目瞪口呆的看客。
“此人到底是何來歷,竟然擁有這麼多神獸?”
“你看他年紀不大,穿著也不像那些頂級勢力的傳人,可一齣手就是五六頭神獸,而且還有三頭變異神獸,這排場未免太離譜了些。我懷疑這小子就是個幌子,真正的大人物藏在他身後呢。”
“依我看,他應該是某位大佬的飼養員。你們想啊,那些真正的絕頂人物,誰會在望星日親自露面?自然是派個心腹,帶著自家靈寵前來參加。讓神獸沐浴神聖星光,若是運氣好,便能讓其中一二頭獲得蛻變,甚至成為得到星神福緣的幸運兒。”
他這一番話頓時引來了不少贊同。畢竟,類似的事情在望星日的歷史上實在太多了。在這片弱肉強食的世界裡,豢養神獸本就是頂級勢力的特權,而派專人照料神獸、負責各種繁瑣事務,更是再平常不過。
於是,葉塵在許多人口中,便從“神秘散修”變成了“大人物的飼養員”,連帶著他那群神獸也被說成是某位大能的私產。這個說法雖然並不完全準確,卻也不能說全無道理,至少讓那些心懷不軌之人多了一層忌憚。敢把這麼多神獸交給一個人帶出來,背後的勢力必然龐大到難以想象。
有人為了證明這個猜測,還特意舉出了往昔的例證:“別不信,一百年前,西陵獸山一位活化石親自前來參加望星日,那一回足足帶了三十五頭神獸來沐浴星光,那場面,比今天可要壯觀得多。當時整個青墟城都轟動了,從城門到望星臺,路兩旁擠得水洩不通,全城的目光都落在那些神獸身上。後來結果也著實不壞,三十五頭神獸裡有兩頭當場進化,而那一年最後的幸運兒,也是在那群神獸之中產生的。那是一頭神獸紫麒麟,據說在星光中得到了麒麟祖術,如今已經成了西陵獸山數一數二的天才人物。”那人說得眉飛色舞,彷彿親眼見過一般,引得周圍聽眾連連驚歎。
葉塵將這些話聽在耳中,只是微微一笑,並未多說什麼。他領著神獸們繞過人群最密處,徑直走向酒樓。
葉塵花了些心思,才在一處靠窗的雅間坐定。這間雅間位置極佳,推開雕花木窗,正好能將整座望星臺盡收眼底。
只是樓下聚集的修士已經越來越多,葉塵一行人的風頭,比之望星臺也遜色不了多少。這樣的場面,自然引來了不少貪婪的視線。一些人眼神不住地往那扇窗戶上瞟,暗地裡盤算著等葉塵出城後再尋機會。只是葉塵對此毫不在意。他早就想好了,只要在青墟城等到望星日結束,再換個面孔離開,天大地大,誰還能認出他來?到了那時候,別說他帶了五六頭神獸,就算真帶了一百頭,也不過是青墟城中的一段傳說罷了。
天穹之上,繁星一顆接一顆地亮起,整片天空便如同被無數碎鑽鋪滿,密密麻麻,璀璨奪目。星光如雨,紛紛揚揚地灑落下來。
望星臺上有氤氳的光霧升騰起來,透出一股聖潔之意,讓人只看一眼,便覺得心頭澄澈,雜念全消。
修士們抬頭仰望著那座高臺,臉上的表情變得異常虔誠。他們中大多數人都出身平凡,對他們而言,望星日可能是此生唯一一次觸碰“天意”的機會。若能在神聖星光的照耀下,覺醒體內沉睡已久的隱藏血脈,那便有了一飛沖天的可能。逆天改命、鹹魚翻身,聽上去像痴人說夢,但在青墟城的歷史上,也不是沒有先例。
當夜幕徹底籠罩大地,大片大片的星光匯聚成一條條銀色的瀑布,從九霄之上傾瀉而下。望星臺綻放出無盡光華,晶瑩閃爍,霞光萬重,臺身上古老而神秘的符文全都亮了起來,與天上的千萬顆星辰遙相呼應。恍惚之間,望星臺彷彿已經與整個星空融為了一體,成了天地間最耀眼的一處交匯點。
葉塵望著這一幕,也不由得屏住了呼吸。黃金幼獅微微昂起頭,眸中倒映著萬點星光。神鳥輕輕“咕”了一聲,似乎也被這奇景震撼。就連一直滿不在乎的蠃魚,此刻也咧著嘴道:“好傢伙,跟天漏了似的,這星輝也太足了。”
就在大多數修士滿懷期待地仰望高臺時,相鄰的酒樓包間卻冒出了幾道不合時宜的聲音。
“一年一度的望星日,我都看膩了。每次都吹得天花亂墜,說什麼大機緣、大造化,可到頭來怎樣?從沒見過什麼機緣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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