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家酒樓並排矗立在望星臺東側,彼此相距不過數丈。
葉塵隔壁酒樓的雅間,一群衣著華麗的年輕男女圍坐其中,桌上擺滿了瓊漿玉液、珍饈佳餚,可他們卻都顯得意興闌珊。
對於底下那些修士而言,望星日是一年之中最神聖的日子。可對這些出身顯赫的公子小姐來說,這所謂的神聖星光,還不如窗外偶爾劃過的一顆流星來得有趣。他們是被家中長輩硬逼著來參加望星日的,目的無非是碰一碰那虛無縹緲的機緣。因此別人心懷虔誠,他們卻百無聊賴,只能聚在一起有一搭沒一搭地閒聊,而這閒聊的話題,不知不覺便繞到了隔壁那個神秘青年身上。
“你們聽說了沒有,旁邊那家酒樓裡來了個傢伙,居然帶了五六隻神獸來參加望星日,其中還有三頭變異神獸。”一個頭戴紫金冠的年輕男子開口。
“我剛才在樓下都親眼瞧見了,那一大群神獸走過去,整條街的人都快瘋了。”另一個青衫公子接過話頭,眼中閃過一絲異色,“尤其是那隻小金獅,通體金毛,騎著金鳥,神氣活現的,看著就讓人心癢。”
“好想搶啊。”坐在桌角的一個少爺忽然舔了舔嘴唇,眼中閃過貪婪。他叫石林,來自一個以好勇鬥狠著稱的大家族,行事向來跋扈。
他話音剛落,對面一個長相妖異的長髮青年便笑了起來。那青年生得極美,五官幾乎比女子還要精緻三分,一雙狹長的眼睛微微上挑,眼尾帶著若有若無的媚態,偏又不顯女氣,反而透著一股深不見底的幽冷。
此人便是妖空乘,璧山妖族的少主,身份極為尊崇,在這群公子小姐之中,隱約是公認的主心骨。
“石林,若你執意要搶,也並非不可。只不過,等你動手之後,可千萬記得給我留一隻神獸。我就要那隻小金獅。至於你石家上上下下幾百口人的屍首,便由我妖空乘親自去收,保證妥妥當當,風光大葬。”
石林臉色微變,乾笑兩聲,沒有接話。倒是坐在妖空乘身旁的一位白衣女子輕笑出聲,將這份沉悶化解了去。那女子容顏極美,身段婀娜,一襲五色霞衣在燈光下流轉著柔和的光彩,衣袂上繡著神禽翎羽般的紋路,隨著她說話的動作輕輕晃動。
她叫雲馨,出身古世家雲家。在整個罪惡之域,雲家都是排得上號的龐然大物,底蘊深厚得嚇人。而云家這一代最出名的,卻是雲馨的姐姐雲凰。
那雲凰被譽為罪域明珠,容顏傾世,氣質出塵,有萬城第一美女的美譽。所謂萬城,乃是老一輩人物對罪惡之域的稱呼,因為這片遼闊無邊的土地上,分佈著上萬座城池。能在萬城之中被稱作第一美女,可見雲凰的聲名之盛。雲馨雖不及姐姐那般名動天下,卻也是聖女級別的人物,舉手投足間自有一股高貴出塵的氣質。
“別開玩笑了。”雲馨輕聲道,“青墟城主若是動了真怒,別說我們幾家,便是把各自族中所有老祖全都拉出來,怕也抵不過他一根手指頭。在這裡動手,純粹是活得不耐煩了。”
石林臉色變了變,終究沒有再提“搶”字。他雖張狂,卻也不傻。青墟城主當年隻手斬殺大聖的事蹟,在整個罪惡之域無人不知。連大聖都說殺就殺,他一個小小的家族少爺,哪敢在太歲頭上動土?
“搶奪不成,那便拉攏。”妖空乘放下酒杯,目光悠悠地轉向雲馨,“我聽聞此人自稱黑暗神父,最近在暗黑城鬧得滿城風雨,連黑暗神宮和仙塔都拿他沒辦法。不知道究竟是何來頭,但敢叫這個名號,來頭絕對小不了。”
“我也聽說了。”石林咧嘴笑道,“此人比我還輕狂,自稱黑暗神父,那豈不是擺明了要做黑暗神子他爹?哈哈哈……我活了這麼大,還沒見過這麼囂張的人。”
雲馨道:“若真能拉攏到此人,那自然是再好不過。暫且不提他背後的勢力,單是那幾頭神獸,就足以值得我們折節下交了。更別說他本人還敢與黑暗神宮、仙塔叫板。這樣的人,若能站在我們這邊,比什麼機緣都來得值。”
“此人實在不好拉攏。”妖空乘斂起笑容,淡淡道,“我研究過他的行事作風,獨來獨往,不依附任何勢力。黑暗神宮他敢惹,仙塔他也敢惹,彷彿這天底下就沒有他不敢得罪的人。我們這些家世背景,放在外面還算有些分量,可若擺在黑暗神父面前,怕是不夠看。真要湊上去,人家十有八九連正眼都不會給一個。”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目光都有些閃爍。他們不得不承認,妖空乘說的句句是實。
“若真要說起來,人家那是通天級的聖子,與黑暗神子、仙塔之主同一層次。”妖空乘緩緩站起身,走到窗前,望向對面那扇半掩的窗子,“我們要想拉攏這樣的人,光靠我們自己可不行。得找一個同樣通天級的人物出面。我倒是想到了一個人,若她肯出馬,黑暗神父未必不會賣這個面子。”
“誰?”雲馨眨了眨一雙靈氣逼人的妙目,身子微微前傾,臉上帶著好奇。她穿著一身素雅卻不失華貴的衣裙,年紀雖輕,卻已出落得清麗絕俗,五官精緻得如同畫中人一般,肌膚晶瑩如雪,周身流動著一層淡淡的聖潔光輝。
“自然是你姐,雲凰。”妖空乘笑呵呵地說道。
其餘人紛紛點起了頭,在罪惡之域年輕一輩的圈子裡,雲凰的名字實在太過耀眼,她的存在就像是一輪高懸於夜空中的皎月,讓周圍的一切都黯淡無光。
雲凰不僅出身尊貴,天賦更是冠絕同代,位列通天級別,與那幾位名震罪域的絕世天驕,如黑暗神子等人,都是站在同一個層次的人物。更重要的是,她還生了一副傾國傾城的容顏,被無數人奉為萬城第一美女。那是一種幾乎超脫了種族與地域界限的美,聖潔、高貴、不可方物,讓每一個見過她的人都難以忘懷。
在罪惡之域中,不知有多少青年才俊、世家聖子,將她視作夢寐以求的女神,拜倒在她的腳下。
然而,雲凰卻對這些追求者統統不假辭色。就連那黑暗神子,堂堂百萬年古聖子,都曾派人送來豐厚的聘禮,想要迎娶雲凰。可結果呢?被雲凰毫不留情地拒收了,連門都沒讓人進。“我姐那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從來不會主動拉攏人,更不會去討好誰。讓她出馬,門都沒有。”雲馨搖了搖頭,站起身來,走到窗邊,朝著隔壁酒樓的方向望去。
她這一站,整個人的身段便完全展露了出來。仙肌玉骨,冰清玉潔,周身流動著的那層晶瑩光輝將她襯托得如同一位從月宮中走下的仙子。她的嬌軀挺秀,亭亭玉立,腰肢纖細如柳,曲線完美得幾乎找不到任何瑕疵,整個人就像是一件被上蒼精心雕琢過的藝術品。
“不是我說你姐姐,實在是有些過於傲氣了。”妖空乘嘆了口氣,“黑暗神子那可是百萬年的古聖子,實力底蘊舉世無雙,未來極有可能成為整個罪域的執牛耳者。這樣的人物主動送來聘禮,你姐居然想都不想就拒絕了。好,黑暗神子入不了她的眼也就罷了,可那黑暗神父呢?此人最近在罪域中攪動風雲,連虛烈仙使那樣的老一輩強者都被他打成了重傷,而且還能從十八家勢力的聯合追捕中全身而退,如此手段,如此膽魄,難道還不值得你姐姐多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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