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塵沉默了片刻：“也沒什麼好可惜的。也許大聖並不是他追求的東西。每個人都有自己要走的路，有人求修為通天，有人求權傾天下，而他，只求與石為伴，求一個心安理得。這對他來說，或許已經足夠了。”
說完這話，葉塵的心裡倒是穩當了不少。有九泰這樣一位德高望重又實力強橫的老前輩在前面鎮著，他確實可以放開手腳，不用再有太多的顧慮。
畢竟這血蓮庭院之中，老一輩的修士實在太多了，那些人看著一個個慈眉善目，實則個個都不是省油的燈。萬一自己等會真在石臺上切出了什麼了不得的東西，被那些老怪物惦記上，那可不是鬧著玩的。
在這罪域之中，因為一塊仙晶而暴起殺人的事情，從來都不是什麼稀罕事。如今有了九泰的金口一讚，這張隱形的護身符雖然無形無質，卻比任何防禦法寶都要管用。
“九泰爺爺好。”
一道清脆悅耳的聲音忽然響起，如山澗清泉擊石。雲凰神女不知何時已來到了近前，她盈盈施了一禮，身姿微傾，衣袂輕垂，那儀態之端莊，舉止之優雅，當真是無可挑剔。
雖然面上依舊籠著輕紗，但那雙露在外面的眸子清亮如星，帶著淺淺的笑意，正看向九泰老人。
“哈哈，好，雲凰你好。”
九泰老人臉上的褶子瞬間就舒展開了，笑得眼睛眯成兩條細縫。他一邊笑著，一邊搓了搓手，那模樣竟帶著幾分侷促。更讓葉塵目瞪口呆的是，這位在天機城賭石圈子裡縱橫捭闔了大半輩子的老賭棍，此刻面對一個妙齡女子，那滿是皺紋的面頰上竟微微泛起了一層紅暈。他說話時的神態有些發怯，眼神左飄右移，想看又不敢看，活脫脫一個情竇初開的毛頭小子。
葉塵將這一切看在眼裡，目光逐漸變得怪異起來。一個半聖級別的存在，在雲凰面前竟然會露出這等靦腆羞赧之態。
“我暈，九泰爺爺該不會喜歡雲凰神女吧？”葉塵沒忍住，壓低聲音嘀咕了一句。
“喜歡啊，整個天機城都知道，九泰爺爺喜歡雲凰。”烏匪聖子在一旁接話，聲音同樣壓得極低，“這又不是什麼秘密，九泰爺爺對雲凰神女向來另眼相看，雲凰的事，他比誰都在意。”
葉塵嘴角抽了抽，看了一眼雲凰那亭亭玉立的身影，又看了看九泰那含羞帶怯的老臉，實在無法將這兩個形象聯絡到一起。這雲凰的魅力未免也太誇張了吧，竟然連這樣一位閱盡滄桑的老人都為其心折，甚至到了當眾臉紅的地步。
烏匪聖子解釋道：“其實事情沒你想得那麼複雜。九泰爺爺對雲凰的喜歡，未必是男女之情，更像是把雲凰當成了另外一個人。我聽說，九泰爺爺年輕時候曾有過一位紅顏知己，那女子與雲凰長得極為相似，神態氣質都有七八分相像。可惜啊，九泰爺爺當年一心撲在賭石上，把人家給辜負了。後來那女子鬱鬱而終，這事就成了九泰爺爺心裡永遠過不去的坎。所以他現在看到雲凰，就像是看到了當年的故人，自然而然就多了幾分親近。”
“原來是這樣。”葉塵點了點頭，心中的疑慮消散了不少。他就說麼，以九泰老人的境界和心性，怎會被美色所惑。原來根源在這裡。不過即便如此，也不難看出雲凰的神韻有多麼驚人，竟能勾動一位半聖老人深埋心底的舊情。
“雲凰，你還是來求購紫蒙參果嗎？”九泰老人定了定神。
雲凰輕輕點頭，面上的輕紗隨著她的動作微微晃動，露出半截白皙如玉的下巴。她沒有多說什麼，只是輕輕地“嗯”了一聲。
“如果遇到了，我給你買下來。”九泰老人說道。
聽著兩人的對話，葉塵心中生出一絲好奇，側過頭向烏匪聖子問道：“紫蒙參果是什麼？聽這名字，似乎很不尋常。”
烏匪聖子清了清嗓子：“紫蒙參果，是一種早已絕跡的古老靈果。相傳在上古時期，這種果子並不算特別稀罕，不少洞天福地都有種植。可後來天地大變，靈氣枯竭，紫蒙參果樹失去了賴以生存的環境，漸漸就絕了種。到了如今，外頭已經找不到了，只有在一些未曾開啟過的古老遺蹟之中，或者某些封存了無數歲月的晶石內部，才可能偶爾發現那麼一兩枚。每一枚現世，都能引來無數人爭搶。”
“雲凰神女養了一種上古奇蟲，名叫紫電蜉蝣。此蟲威力極大，在上古奇蟲排行榜上高居第三位。可偏偏這蟲子極其挑食，除了紫蒙參果之外，什麼都不肯吃。為了餵它，雲凰滿世界搜尋紫蒙參果，而且出價極高，一枚參果，她開出的價格是一萬斤七品晶。”
葉塵聽完，微微咂舌。一萬斤七品晶，這可不是小數目。為了幾枚果子砸下如此天價，手筆之大，令人咋舌。
“培育一種上古奇蟲而已，就花這麼大的代價，值得嗎？”葉塵忍不住問道。
他話音剛落，腦海中就響起了黃金幼獅的聲音：“當然值得，你是不知道紫電蜉蝣的厲害。那玩意兒在上古奇蟲排行榜上位居第三，比你那銀翅蟲的排名還高。它的威力，你只能靠想象，因為連我都不太清楚它到底能強悍到什麼地步。”
葉塵瞳孔微微收縮，心中對紫電蜉蝣的評估又拔高了幾分。烏匪聖子則在一旁接著說道：“值得。當然值得。你有所不知，雲凰神女在還沒有修煉到聖臺境的時候，就斬殺過聖臺四重天的強者了。而她當時斬殺那位強者的最大依仗，就是紫電蜉蝣。”
聽到這話，葉塵不禁一驚。
尚未踏入聖臺境，就能斬殺四重天的存在，這已經完全超出了常理。他當初在尚未破境之時，面對五重天的虛烈，可是被壓得毫無還手之力，全程都在捱打。即便是四重天，他估計自己最多也就拼個平手。而云凰卻做到了直接斬殺。這其中固然有紫電蜉蝣的功勞，但云凰自身的實力和戰鬥天賦，同樣不容小覷。
“現在你明白了吧，為什麼雲凰會花費這麼大的代價求購紫蒙參果來培育紫電蜉蝣。”烏匪聖子輕輕拍了拍葉塵的肩膀，語氣中帶著幾分感嘆，“那蟲子就是她手中的底牌，是她能夠越境斬敵的關鍵。你說，這代價值不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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