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都,正月長假結束之後,再次朝議已是正月十六日了。
因三省制度,即便是朝議有了結果,也要交付三省走相應的程式。
只要走程式,兼任尚書右僕射的大將軍呂布,哪怕失去門下省的控制權後,他依舊可以阻斷程式。
當然了,這一切的前提就是朝廷貫徹三省之制。
因此建安三年正月十六日的朝會,就顯得沒有那麼重要。
畢竟當朝公卿集議談論好的事情,哪怕天子坐鎮旁觀,這種事情雖然繞開了門下省的集議表決,可卻會被中書省和尚書省卡程式。
不是說否決,就是單純的拖延。
中書省可以留中不發,將相應公文凍結;而尚書省也能以事實不清、材料不完整為由,進行更詳細的調查、評估。
至於什麼時候能調查好,這就要看右僕射呂布、左僕射趙基的心情。
兩個人都高興的情況下,公文才能透過尚書省進行頒發。
當然了,此前呂布的大將軍印就被盜用過……就目前來說,尚書省的尚書、尚書侍郎、尚書郎們,如果一起配合,依舊可以矇蔽呂布、趙基,直接以尚書檯的名義釋出詔書。
呂布不可能時刻盯著尚書檯運轉,呂布還近一些,時不時的可以派遣掾屬過問尚書省的工作流程。
趙基距離那麼遠,更不可能時刻關注尚書省的工作細節;只有拿到他授權,代他行使左僕射大權的幾個尚書侍郎、尚書郎能起到一定的監察作用。
所以理論上,尚書省內部分人聯合起來,就能繞開呂布、趙基,釋出不利於雙方的詔書……但這樣的話,形同政變,等於開戰。
因而,呂布對於尚書省的監察也不是那麼的用心。
趙基在北地三郡、雲中四郡的持續勝利,這並沒有讓呂布內心失衡,甚至沒有嫉妒的情緒。
作為一個以個人勇猛揚名而入仕的邊郡寒門士人,呂布太清楚匈奴、鮮卑有多麼的難纏。
趙基暴打關中李傕郭汜,或者反覆踐踏關東各軍……這種璀璨戰績,呂布才會心裡發酸;畢竟同樣的戰機擺在他面前,他也有信心打出類似的戰果。
所以趙基只是運氣好,先他一步搶到了這樣的機會;如果機會落在自己頭上,那自然是自己復仇、揚名兩不誤。
而征討塞外掃蕩諸胡的一系列軍事勝利,呂布反倒心態平靜……同樣的機會擺在他面前,他真不認為自己能打的比趙基更好。
在趙基那張讓呂布討厭的面容出現在他面前之前,呂布心態很是平靜,只要趙基別再出現在他面前晃盪、張揚即可。
十六日的朝會也因塞外捷報而格外的熱鬧、歡欣,朝廷應有的態度必須要有。
大司馬收復七郡失地,摧破胡虜俘獲百萬……你卻一臉憂愁,你想幹什麼?
朝議結束,呂布領班,帶著伏完、趙溫、董承等人一起向天子辭別。
劉協神情歡欣,筆直跪坐在上首,隨著珠簾降下,他目送呂布等人帶著絳袍武官、黑袍文官兩個班列百餘人退出去。
等公卿、百官有序退出,劉協起身走向側門,身後兩名宮人跟隨。
經側門而出,劉協抬頭眯眼看高懸頭頂的太陽,陽光明媚有著陣陣暖意,彷彿正在溫潤他略陰寒的身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