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即將放亮時,孫策的戰車緩緩駛入陳登中軍營壘。
他抬手摘下遮面白巾,清涼晨風混合著燃燒煙塵、血腥味灌入鼻腔,頓時就引發乾咳。
猛咳幾聲後才止住,他環視戰場,忍不住咧嘴做笑,聲腔語調卻是平和:
,陳元龍驕狂大意,固有此敗也。”
騎馬而行的陳武開口:“君侯,我軍吏士驍猛善戰,無不爭先,這才一鼓摧破陳元龍部伍。”
聽聞此言,孫策忍不住悵然長嘆:“是啊,我三千精騎只用了兩千,我青州勁騎還未與趙元嗣爭鋒,卻來此地,尤如殺雞用宰牛刀也。”
透過勃海貿易,孫策這兩年糾合散落各處的騎卒,效仿趙基的虎豹騎,經過一番選拔、精練後,組建了一支三千人規模的勁騎,番號無當飛騎。
其中只有二百餘具裝甲騎,七百餘中裝突騎,餘下兩千騎士是輕裝遊騎,但也能持矛衝鋒。
輕裝的騎士,也是有皮鎧護身的。
這是兩年內窮盡一切手段才練出來的精騎,孫策本想出奇制勝。
可現在不得不用,不是怕陳登進兵迅猛速定徐州,而是怕自己再不使用這支無當飛騎的話,就再沒使用的機會了。
好在這一戰打的出其不意,打出了無當飛騎的精神與威名。
這支無當飛騎對青州方面而言,有著特殊的意義。
在消滅、重創或包圍無當飛騎之前,趙基的部隊就不敢恣意分兵,任何的分兵行動都要儘可能的保守、穩妥;無形之間就會鈍化趙基麾下西州兵的攻勢,給己方爭取到足夠緩衝、反應的時間。
青州,其實是無險可守的。
兗州只是與趙基、呂布之間的緩衝,只能起到拖延呂趙攻勢的作用,不能期待兗州方面能拼死抵擋呂趙的攻勢。
孫策以己度人,太瞭解充州士民的心態,現在這幫人就是誰強幫誰,為了生存已毫無節操可言。
故而對於身後之事,孫策十分的憂慮。
而擊破陳登,拔除徐州南部最大的這股割據勢力————對孫氏而言,就有了更特殊的意義,相對於有了一條退路。
北方戰事不順,也能轉退江東。
只要有一條退路,那孫氏宗族就能得到保全,不至於被諸將推出去謝罪、犧牲。
孫策想到宗族的未來,勝利帶來的喜悅之情立刻就被沖淡了。
而無當飛騎的成功,更是加劇了他的遺撼。
與趙基堂堂之陣,擺開陣勢打一場決定帝國命運的決戰————這才是他的追求啊。
暗自哀傷之際,一名軍吏快步而來:“君侯,陳登溺亡!”
孫策聞言本能按捺住那股欣喜、激動情緒,擺手:“帶來。”
“喏。”
軍吏亢聲應答,轉身快步小跑離去,去催促搬運屍體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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