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妥協,繼難樓、蘇僕延、烏延獻烏桓單于印給樓班後,蹋頓也將烏桓單于印交給樓班。
因此樓班是此刻內外公認的烏桓單于,作為回報,蹋頓則成為烏桓王。
不同於烏桓各部名王,蹋頓就是烏桓王。
這相當於匈奴單于之下有個匈奴王,漢天子之下有個漢王。
如此典型的法理混亂,所有人都清楚,這不過是暫時過渡的局面。
蹋頓、樓班這對堂兄弟未來終究是要開戰的,就看誰的手段更高。
此刻,蹋頓可不會輕易渡河去督促他的好堂弟,而是派遣使者渡河詢問。
烏桓單于營地內,下午時營地各處都是休息的烏桓人,馬匹集中在外放牧。
蹋頓使者徑直來見:「大王在昨日渡河完畢,已修好新的營地,單于何故遲遲不肯渡河?」
這位使者語氣含怒,神情之間也沒有多少尊敬可言,大有賣頭之意。
樓班歉意做笑:「國相身體不適,這才耽誤了行軍。不知前線如何?」
前鋒蘇延僕是支援他的,可被蹋頓安排為前鋒。
這也沒辦法,國相難樓的身體狀況確實不太好,即便這樣,也是跟著出征。
難樓作為目前部落規模依舊最大的名王,之所以這麼支援樓班————自然是有原因的,因為丘力居娶的是難樓的女兒。
難樓所部規模太大,註定他死後,部落會分散。
鮮卑、烏桓中小型部落有著相對原始、樸素的民主軍事制度,即各部首領是推選而來的。
丘力居的地位能牢固傳承給兒子樓班,對所有名王而言都是一件很有意義的事情。
這意味上層名王相互聯姻,相互扶持,可以壟斷地位,堵死其他中小型部落首領的上進門路,使這些人不敢隨意挑戰,難以崛起。
換言之,現在的烏桓上層貴族準備學習引進、固定一種新的、先進的繼承法。
其實鮮卑也處於這個狀態,當年大首領檀石槐壯年而逝,對鮮卑的影響是很大的。
如果檀石槐多活二十年,六十多歲死亡,哪怕不對外擴張,僅僅是其家族成員的壯大、成長,以及檀石槐本人的威望積累,都能自上而下完成並鞏固新的繼承法。
一個穩定、具有足夠共識的繼承法,能直接避免各種繼承糾紛與戰爭,使部族元氣得以儲存,保持向外擴張的積極性。
只有向外擴張,才能將資源匱乏之下的繼承矛盾壓下去。
自趙氏崛起以來,太原烏桓名王魯西、代郡烏桓名王普富盧、上郡名王那樓、塞外強勢名王骨進等等之類,都被陸續擠壓到了幽州各郡。
這些被迫率眾東遷退回來的烏桓首領,此刻要麼響應鮮于輔,要麼加入樓班、蹋頓象徵的烏桓單于王庭。
這些外面站不住腳,退回來的烏桓名王自然態度保守,不喜歡激進的蹋頓,他們更喜歡靠攏樓班。
而現在烏桓王庭主力向西推進,陸續匯合了這些名王勢力後,樓班的軍事力量持續上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