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真者的夢境往往是心魔的體現，為什麼出現在自家故居的小女孩是葉行，不是她李夜航？
心魔自心而生，就得自思自量而破，李夜航思量，如果父母沒死，她便不會被叔伯虐待，父母會再生幾個弟弟妹妹，她在幸福美滿、父母雙全的家裡，哪會生出睚眥必報的性格，她可能會和葉行一樣，在聰慧的底色上，溫柔快樂地成長。
所以葉行死後，她一直想復活葉行，不全因為友情，還有個原因，她把葉行當成另個自己。
李夜航牽住小女孩的手，走回葡萄架底下，她把爛掉生蛆的葡萄摘下來，給小女孩看，說道：“以前欺負過我的李伯珏父子，還有李叔眉都死了，李繼松是凡人，幾百年過去，肯定早化為枯骨。李夜航，你雖然永遠無法活成葉行，但只要你悲憫蒼生，就會有無數的葉行因你護佑而父母雙全，幸福美滿。”
小女孩朝她歪頭一笑。
夢境破，屍蟲慘嚎，屍魔大驚失色：“該死，敗得這麼快！”
屍魔瞬間飛進李夜航的肉身，僅半息之隔，李夜航睜開雙目，於突兀的沉睡中甦醒。
她輕述下個境界的自我領悟：“神虛境，看來是分為正逆兩程。正道之程為，繼續淬鍊元神，使元神能長久脫離軀殼，任意遨遊虛空，以此定義為神。逆程為，心魔化為三尸九蟲，在夢境裡招攬鬼祟，阻止修真者修成真神。”
“屍魔與我並存於這副軀殼中，醒時不見魔，屍蟲也越殺越多，難怪在神虛境界，那麼多身主被屍魔反噬。”
這時，小青綠從她手上的蜘蛛印記裡爬出，告訴她：“你快修煉到神虛境了，剛才我看到一個屍魔從你軀體中飛出，隔了九息，它又飛回你軀體。”
“只有九息？”
李夜航在夢境裡經歷的時間，遠比九息長，之前她分別請教過劍靈、靈寶麒麟與棺妖，得知修真者在神虛境階段，有兩種斬屍夢境的區分，一種是夢境時間比現即時間久，另一種是現即時間比夢境時間久。
這兩種情況，又均有各自的特例，李夜航就屬於前者情況裡的特例，因為屬於這種情況的尋常修真者，夢境時間如果經歷一百息，在現實裡的時間，則為三十息左右。
李夜航的夢境，至少經歷了二百息，那麼屍魔控制她夢境的現即時間，應該在六十息左右，但她只用了九息就離夢。
據劍靈說，有時間法則天賦的修真者，第一次顯現天賦，便是神虛境第一次入夢斬屍蟲的時候，入夢時間短至異常，以及入夢時間久至異常的，最容易在這種時候摸到時間法則的第一層光陰。
“九息……只有九息麼？”
所以李夜航牢牢抓住夢境結束的殘餘體會，保持著打坐冥想，她一遍遍在腦海中重現夢境，卻又不完全重現夢境本身。
她到底想在一遍遍的夢境重現找什麼？
李夜航自己也說不明白。
抑或她要找尋的玄妙，根本無法用語言描述出來，總之，她要抓住的東西，玄之又玄，卻不是虛無飄渺。
一遍遍的夢境回想中，她一次次推開李家故居的大門，不斷重複著在院落裡的觀望，也一遍遍和屍蟲打鬥……
抓到了！
玄之又玄的東西，她抓住了！
李夜航雙眸璀璨，哪怕她的修為已是煉神境大圓滿了，哪怕之前越一個大階斬過大修者，她眸中的光芒，也從未有過這樣璀璨的時候，緊接著，讓小青綠驚訝無比的事情出現。
它看到李夜航的雙眸裡，飛出一黑一白兩隻雁，雙雁飛到李夜航的面部前方，併為一隻雁，又不是完全的合體，有虛有實，雁軀上，交雜的黑白不斷漣漪般流淌。
暈眩感讓小青綠不想直視雁軀，可它就是挪不開眼睛，那一圈圈的漣漪，每圈展開後，都有“轟隆隆”的聲響向它衝擊，衝擊之聲越來越似巨雷。
李夜航看出小青綠身不由己的痛苦，她輕撫著小青綠，讓它退回到蜘蛛印記裡，而後，她伸手觸向黑白雁。
這隻雁，是從她的雙目中飛出，是以她在虛雁、實雁中隨意觀察，無絲毫暈眩感，當她的手摸到雁的一剎那，時間法則的玄旨傳遞給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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