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人見何靜公主進來，齊齊拱手行禮：“臣等參見公主殿下。“
何靜公主抬手虛扶，示意幾人坐下：“諸位大人免禮。皇兄新喪，本宮心力交瘁，諸位大人想必也是一樣。今日倉促請諸位入宮，實在是因為事出突然，諸多事體尚需商議。“
禮部尚書上官綽點點頭，目光沉沉：“公主殿下，臣等聽聞聖上昨夜驟然崩逝，心中悲痛萬分。只是……“
他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辭。
何靜公主看在眼裡，心裡已經隱隱覺得有些不對——上官綽這副欲言又止的模樣，不像是來商議喪儀的。
“上官大人有話直說便是。“
上官綽遲疑片刻，做出一幅為難模樣，隨即深吸一口氣，拱手道：“公主殿下，臣等今日入宮，確實是有要事稟報。只是在此之前，臣想先問一句——工部尚書王大人，應當是暫居承恩閣，如今聖上新喪百官守孝。為何不見王大人？“
何靜公主的心猛地一縮。
——來了。
她面上卻不動聲色，只是微微蹙眉，露出一副困惑而憂慮的表情：“王大人？本宮今晨方才得知，王大人昨夜……似乎不在承恩閣。本宮已經派人去找了。“
“不在承恩閣？“上官綽重複了一遍，他身後的兩名年輕人相互看去，交換了一個眼神。
那眼神很微妙，不是驚訝，卻透出幾分果然如此的擔憂。
何靜公主捕捉到了那個眼神，心裡不負方才的的意氣風發，隱隱察覺到些許不安。
“上官大人，為何忽然問起王大人的事情？“
上官綽沉默片刻，最後俯身一拜，誠惶誠恐地開口：“公主殿下恕罪，臣等今日入宮之前，京中已經有些……風言風語。聖上新喪，本不該理會這些流言蜚語，但是如今不過半天，京城已經鬧得沸沸揚揚，臣等以為還是應當儘早澄清。“
周涵忽然感覺到不安：“什麼風言風語？“
上官綽頭越發低，語氣越發遲疑惶恐：“京中百姓都在傳，說是……楚王殿下派人刺殺了聖上，又殺死了工部尚書王惠儀王大人。“
何靜公主猛地愣住了。
她張了張嘴，半天沒有說出話來，腦子裡嗡嗡作響，像是被人當頭敲了一棍。
“你說什麼？“她下意識追問了一句，聲音都變了調。
上官綽見她這副模樣，反而更加確信了幾分，他低著頭，繼續說道：“公主殿下，今日一早，京中便開始流傳這番說法。臣起初以為是市井謠言，不當真的，但是越傳越廣，越傳越烈，目前京中城門開啟，來往百姓越多——只怕已經傳出去了。“
“那流言信口雌黃，說什麼楚王殿下包藏禍心，早有謀逆之意，王大人為人正直，素來不阿附楚王，故而遭了毒手。“
“如今京中人心惶惶，不少人已經開始關門閉戶，街上的商鋪也大多歇業——公主殿下，這般狂悖之言是不足信的，如今只要請王大人出面，與百官解釋，流言自然不攻自破。“
三人齊齊跪下，姿態倒是卑微忠良得很：“我等實在不願看京城人心浮動，也不遠楚王殿下受不白之冤，故而才斗膽冒犯進言。請公主明鑑”
何靜公主站在原地，只覺得手腳冰涼。
嫁禍。
是啊，她怎麼能沒有想到呢？那個女人，那個深諳人性浮動的女人，怎麼可能將自己真的置於被動之中呢？她這裡還沒有行動，那人卻已經先行一步，大抵在她逃離皇宮同時，便已經籌謀好這一盤大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