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記辦公室裡,空氣彷彿被某種無形的力量凝滯住了。
指尖夾著一支未點燃的香菸,從黎衛彬手中接過材料,張維清已經沉默了十多分鐘沒有開口,只是平靜地翻看著手裡的材料。
但是從他微微蹙起的眉峰就看得出來,此刻這位漠北的一把手心情並不是十分高興,甚至有些不悅。
而坐在辦公桌對面的沙發上,黎衛彬只是平靜地坐在那裡目視前方一動不動。
“小黎啊,如果此事屬實的話,你打算怎麼辦?”
終於看完手裡的材料,張維清仍然是一貫的單刀直入,並沒有問及黎衛彬材料的真實性問題,而是直奔主題。
張維清的處事習慣和思維方式黎衛彬也有所瞭解,這個問題自然早就已經做過了周密的考慮。
“張書記,我個人的意見是對涉事的幹部不論職務高低,全部從重處理,對於情節特別嚴重的幹部,要堅決予以法律的懲處。”
“要透過這個事件給整個漠北的經濟市場,或者說民營企業一個交代。”
說到這裡,黎衛彬瞥了眼面無表情的張維清,見這一位不為所動,當即也只好心底一橫,直接丟擲了一個殺意凜然的方案。
“另外,我提議由省委牽頭,對整個漠北的省屬企業進行督查,凡事發現有類似的問題存在,一定要予以堅決的處分。”
辦公室裡。
黎衛彬說完瞥了眼臉色依舊平靜的張維清,自然知道這一位是在思考之中。
身在官場多年,他早已不是當年那個年輕氣盛,會急著去揣摩領導心思的愣頭青。
但是這一次情況的確不同。
漠北的局勢眼下正處於一個十分關鍵的轉折點,張維清跟劉冠霖之間因為政見的不同存在了極為劇烈的矛盾和分歧隱患。
當下這種分歧和矛盾雖然還沒有徹底爆發成為衝突。
但是就像一根繃緊的弦,雖然還沒到斷裂的地步,但是隻要有一絲風吹草動,就可能演變成無法調和的矛盾。
而二者之間的分歧,從根子上來看是因為政見的不同導致的利益分配意見相左,從面上來看則體現在多方面:解決問題的思路,人事的調整,以及解決問題的突破口的選擇等等。
現在他遞給張維清的,正是一把能夠在一定程度上斬斷這種分歧和矛盾的刀子。
如果張維清能夠同意他的觀點拿省屬企業開刀,那一方面可以轉移矛盾點,在一定程度上讓張維清跟劉冠霖選擇聯手;另一方面也能夠捏住初步解決問題的切入口。
現在問題就在於,張維清會不會接受自己的這個提議。
黎衛彬不敢賭,卻不得不賭。
時間一分一秒地在流逝。
張維清遲遲都沒有開口,只是不停地用手指敲擊著桌面,咚咚咚的響聲宛如鼓點似地由慢而快,再緩緩變得平和下來。
一直到聲音消失,黎衛彬耳側才再次聽到這一位的聲音。
“這樣吧,你馬上起早一份詳細的上會材料,把問題擺清楚,把方案列具體,專門針對這個問題向常委會做一個專題的彙報。”
“至於冠霖同志那邊,我會親自跟他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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