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烏雅氏似乎耗盡了力氣,癱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地望著窗外,聲音變得沙啞而飄忽:“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不等太子死,我先要瘋了……”
她忽然抓住芳苓的手臂,指甲幾乎掐進她的肉裡:“告訴那邊……不管用什麼方法!收買、脅迫、硬闖!必須把藥送進去!這一次,不成,便死!”
芳苓抬頭,見她眼底血絲密佈,神色已近乎猙獰,忍不住勸道:“小主,要不要再等等?奴婢總覺得這機會來得太巧,怕是……”
“等?”烏雅氏驟然打斷,聲音尖利,“再等下去,太子就要登基了!到時候你我還有活路嗎?”
她一把抓住芳苓的衣襟,壓低聲音,卻掩不住瘋狂,“橫豎就在這一次!成,便是滔天富貴;敗……也不過是個死!”
芳苓被她眼中決絕的寒光懾住,再說不出話,只得重重磕頭:“奴婢……遵命。”
烏雅氏鬆開手,緩緩撫平衣袖,嘴角扯出一抹扭曲的笑。
“去吧……告訴那人,若失手,他的家人……一個都別想活。”
芳苓忍著疼痛,感受到烏雅氏指尖的冰冷和顫抖,心中一片冰涼。
“是……奴婢,奴婢再去想辦法……”芳苓的聲音帶著哭腔,她不知道這條路走下去是萬丈深淵,但她已沒有回頭的能力。
烏雅氏鬆開手,無力地揮了揮,示意她退下。
待殿內重歸寂靜,她緩緩抱住自己的雙臂,只覺得一股徹骨的寒意從心底蔓延開來,凍得她瑟瑟發抖。
“必須成功……必須……”她一遍遍地對自己說,彷彿這樣就能驅散那無孔不入的恐懼和即將崩潰的預感。
*
這時,門外響起了一個略顯尖銳而陌生的聲音。
“烏雅小主可在?內務府遣奴才來傳個話。”
烏雅氏哭聲一滯,慌忙用袖子擦了把臉,心頭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內務府的人平日從不主動踏足她這偏僻角落,今日竟在她最狼狽的時候來了?
她強撐著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凌亂的衣襟,啞聲道:“進……進來吧。”
一個穿著藏青色宮袍、麵皮白淨的中年太監面無表情地走了進來,眼神掃過屋內略顯狼藉的景象時,沒有絲毫波動。他身後還跟著兩個小太監。
“公公有何事?”烏雅氏心中忐忑,努力擠出一個笑容。
那太監從袖中抽出一份公文,並不展開,只是用公事公辦的語氣說道:“奉內務府令,並遵烏雅府上諸位族老一致決議,特來知會小主一聲。”
烏雅氏的心猛地一跳:“族老決議?什麼決議?”
太監清了清嗓子,聲音清晰而冰冷:“經烏雅氏族中合議,認為小主入宮以來,言行多有失檢,未能光耀門楣,反累及家族清譽。
族老們一致決定,即日起,將小主之名……從烏雅一族族譜中剔除。
此後,小主之事,與烏雅一族再無干系。府上也會停止一切供給。”
“什麼?!”烏雅氏如遭雷擊,臉色瞬間慘白如紙,踉蹌著後退一步,險些摔倒在地,“逐出族譜?不……這不可能!我是宮裡的嬪妃!他們怎麼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