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廷真要追究,咱們也有話可說——此乃家族棄子,其行止與家族無涉!”
“對對對!族長英明!”
“早該如此!真是祖宗保佑,讓她沒真鬧出人命!”
“這下總算能睡個安穩覺了……”
眾人紛紛舉杯,以酸梅湯代酒,竟有種劫後餘生的慶幸感。
杯盞碰撞間,氣氛終於活絡起來,開始有說有笑,商量著晚上要不要再加兩個菜,小小“慶祝”一下。
*
廳內的氣氛雖稍緩,但幾位族老眉宇間仍殘留著一絲揮之不去的陰霾與後怕。
五叔公放下茶盞,嘆息一聲,打破了短暫的輕鬆。
他語氣複雜,“從前她在宮裡,雖說性子驕縱些,行事荒唐些,也不過是女兒家爭風吃醋,丟些顏面,破費些銀錢。
咱們看在同宗同源的份上,能幫襯也就幫襯了,只當是破財消災,盼著她能吃一塹長一智,安分些度日。”
四叔婆用帕子摁了摁嘴角,介面道:“可不是麼!往日里她變著法子往宮裡捎信要錢要物,咱們哪次不是緊著好的往裡頭送?
就盼著她哪怕不得寵,也能安安穩穩的,別惹出大是非,便是對得起她早去的爹孃了。”
族長赫壽聞言,臉色卻陡然一沉,手指重重叩在桌面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幫襯?安穩?”
他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壓抑不住的怒氣,“以往那些小打小鬧,皇上、太后乃至太皇太后或許只當是後宮婦人無知爭寵,一笑置之。
可如今呢?她竟敢膽大包天到往宮裡夾帶私藥!那是什麼?那是禁藥!是禍亂宮闈、謀害嬪妃的髒東西!”
他越說越氣,猛地站起身,環視著在場諸位族老:“這次是她運氣好,沒鬧出人命,也沒被當場拿住鐵證!
可下次呢?誰能保證她下次還能有這般‘好運’?
那藥是怎麼進去的?用的是我們烏雅家舊日的關係,走的是我們烏雅家勉強維持的門路!一旦深究,我們渾身是嘴也說不清!”
“這一次是送藥,下一次若她昏了頭,弄出更駭人聽聞的東西呢?”
赫壽的聲音因恐懼而微微發顫,“屆時雷霆震怒之下,誰還管你知情不知情?誰還管你是不是‘只是幫襯’?
一個‘勾結宮嬪、窺探禁中、意圖不軌’的罪名扣下來,那就是株連九族、滿門抄斬的大禍!”
這話如同冰水潑下,讓剛剛升起一絲溫情的眾人瞬間如墜冰窟,那點殘存的不忍立刻被巨大的恐懼所淹沒。
“族長所言極是!”一位一直沉默的族老猛地抬頭,臉色發白,“這不是兒戲,更不是破財就能消的災了!
這是在拿全族上下百餘口人的性命給她做賭注!我們賭不起,也絕不能賭!”
“對!絕不能賭!”眾人紛紛附和,態度變得無比堅決。
“以往給銀子、打點關係,是情分,是盼她好。如今她自尋死路,竟敢觸碰宮規國法的底線,便是自絕於家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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