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九功領了旨意,腳步又快又穩,心中卻如擂戰鼓。
此事關乎國本,牽扯重大,絲毫不敢怠慢。
憑藉著芳苓提供的詳細線索——那幾個隱蔽的聯絡點、特定的暗號以及確認指令的特殊方式,他親自帶著一隊絕對忠誠的侍衛和慎刑司好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在宮中進行了一場無聲的清洗。
行動異常順利,順利得讓梁九功背後發涼。
芳苓的口供就是一把精準的鑰匙,輕易打開了佟國維自以為密不透風的網路。
宮牆夾道內、廢棄值房深處、甚至某些看似不起眼的低等雜役房中,一個又一個被點名的暗樁被迅速控制、堵嘴、帶走。
整個過程快如閃電,幾乎沒有引起任何多餘的騷動。
這些人被秘密押送至乾清宮偏殿,口中塞物,防止其自盡或呼喊。
康熙並未立即露面,只隔著一道珠簾,靜聽梁九功與暗衛首領的審問。
過程極快,卻也極有效。
面對突如其來、精準無比的抓捕,以及暗衛手中那些令人不寒而慄卻不見血的手段,多數暗線的心理防線迅速崩潰。
他們之中,或許有人對佟國維懷有幾分舊主的忠誠,但更多的,則是被更為致命的枷鎖所束縛——或是遠在他鄉、生死懸於一線的至親骨肉,或是足以將其自身乃至家族推向萬劫不復深淵的陳年舊罪。
這些把柄被牢牢攥在他人掌心,成了比任何嚴刑拷打都更有效的韁繩。
當暗衛精準地點出這些他們埋藏最深的恐懼時,那點本就搖擺不定的“忠誠”,便在自身與親族的存續面前,顯得不堪一擊。
崩潰與招供,成了絕大多數人唯一的選擇。
審問結果被逐一呈報至簾後的康熙耳中。
一條條,一樁樁,細節、方式、人物……與芳苓的供詞嚴絲合縫,甚至補充得更為詳盡。
珠簾後,久久無聲。
時間一點點過去,燭淚堆疊。
審問結束,梁九功躬身進來,聲音乾澀地稟報:“皇上,所有擒獲之人均已分別訊問完畢,口供……均已核對無誤。”
他說完後,便屏息凝神,不敢再多言一字。
殿內陷入一片死寂。
康熙緩緩閉上雙眼,下頜線繃得極緊。
再睜開眼時,康熙的眼中已沒有了絲毫波動,只剩下帝王雷霆之怒前極致的平靜。
他沒有再看那些口供,也沒有再詢問細節。
事實已然清晰,無需贅言。
“梁九功。”
“奴才在。”梁九功渾身一凜,頭垂得更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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