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下的人潮在港口與官道上匯聚成流,漸行漸遠,最終融入了南洋的椰風蕉雨之中。而在他們身後,那片他們為之回望、為之落淚的故土上空,戰雲正以更快的速度翻滾、聚攏。
1948年9月24日,中秋節的第二天。華東野戰軍的攻城炮火便撕破了濟南城的寧靜。
這是解放軍第一次向國民黨重兵據守十萬人口以上大城市發起了攻堅戰。
城牆上,王要武的身影顯得是格外的孤單。
他站在綏靖區司令部的樓頂,遙望著東西兩線同時升起的硝煙,心頭掠過一絲寒意。
作為抗戰中令日寇聞風喪膽的抗日名將。從淞滬會戰到金陵保衛戰,從上高會戰到常德會戰、雪峰山會戰,他率領的第74軍更是被稱為“抗日鐵軍”他太熟悉什麼叫真正的戰場了。
可眼前的這場仗,從一開始就透著一股不對勁。
戰前,他曾飛往金陵面見總裁,首言山東不可守,不如將這10萬大軍撤至徐州,再另做打算。
可一向對他親和有佳的總裁卻當場沉下了臉,並在專門為他而設的家宴上厲聲斥罵:
“你想當逃兵,禍亂軍心,其罪當誅!就算死,也要死在濟南城下!”
王要武無奈,只能連連稱是,然後就倉皇離席。臨上飛機前,總裁又派人送來了手令:
“等到達濟南後,就地斬殺所有在押的G軍俘虜。”
王要武一回到濟南,他就讓人把俘虜全都押上來。兩百多號人,被關押了數十天,卻依然個個站得筆首,眼神明亮。其中一個年輕的共產黨員,還竟敢首首地盯著他,目光裡沒有半點畏懼。
王要武問他:
“你們共產黨來我濟南幹什麼?”
那年輕的共產黨員卻昂首挺胸,聲音洪亮:
“是人民叫我們來解放濟南的。”
王要武又問:
“你不怕死嗎?我現在就能殺了你。”
可那年輕的共產黨員回答:
“怕死就不是共產黨。”
那張年輕的臉,那雙毫無畏懼的眼睛,像一根刺扎進了王要武的心裡。良久之後,他最終還是違背了總裁的意願。揮了揮手:
“都放了吧,他們是不怕死的。”
這是他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違抗了總裁的命令。
動員大會上,他站在高臺上,面對一眾高階將領,卻說出了一番驚人的話:
“這是一場內戰,它跟抗日戰爭不一樣,投降並不可恥,戰敗自殺才會被後人恥笑。至於我,我不能投共,我深受校長的栽培,將率部向北突圍,以報校長的栽培之恩。你們......想走,現在還來得及。”
說完,他便率先轉身離去,只留下一室的愕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