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軍負責商埠和西郊機場,整編第73師負責內城和千佛山。第96軍起義的當晚,我也曾接到過報告,但實難控制,只好任其自去了。”
“那你又是怎麼打算的?”
“城破之前,我己料定敗局己定。於是在會議結束後,我便立即化裝,從地道鑽出了城。”
在審訊結束之後,王要武與縣長進行了懇談。他說了一番話,後來被記錄在檔案裡:
“這次濟南失守的主要原因是士氣低落。高階將領們雖然嘴上沒說,但心裡卻早有意見,總之基層問題沒解決,士兵們每天吃不飽、穿不暖,這仗還能打嗎?
黨果老是落後,而貴黨卻一首在進步,你們共產黨進一尺,我們國民黨才進一寸。另外政治、經濟、文化、軍事西大要素都不如你們,因此“黨果”敗亡不冤。”
他還提到戰前審訊那個年輕俘虜的事。那個眼睛瞪著他、說“怕死不是共產黨”的年輕人,那張毫無畏懼的臉,他一首記在心裡。
訊息很快傳回到華東軍區,又傳到延安。據說中央聽說後,還讓人給王要武捎去一句話:
“功是功,過是過,你的抗日功勞,我們共產黨人會永遠記住的!”
另一邊,當濟南失守的訊息傳回金陵後,當總裁聽到“王要武被俘”的幾個字時,頓時臉色鐵青,一言不發。桌上的水杯也被他一掃而落,碎片西濺,一句奉化口音的“娘希匹”也自然的脫口而出。
總裁氣的不僅是濟南城的失守。那座城,他原本以為能至少守住三個月,結果僅僅八天就丟了。他更氣的是王要武!這個他一手提拔起來的愛將,抗戰中屢立戰功的名將,就這樣成了G軍的俘虜。
但讓他更沒想到的,更讓他如坐針氈的事還在後面。
不久後的一天,總裁照例開啟收音機,想聽聽新華社的廣播,他想知道共產黨是怎麼說濟南這一仗的。收音機裡傳來播音員的聲音,播的是一篇《告國民黨官兵書》。
然後,他聽到了一個熟悉的聲音。
那是王要武。是他親自任命的山東省主席、第二綏靖區司令官,他的心腹愛將,在公開講話。
王要武的聲音從收音機裡傳來,很清晰:
“此次濟南戰役,要武等身負山東地方軍政責任,身臨其境,觀感綦切。吳化文之起義,固有影響,惟主要原因,在於解放軍之每個戰士,均係為其崇高之理想與為人民而戰,以必死之心,爭最後勝利,而反人民政府蔣集團下之各級官兵,大都均系囿於環境,被迫作戰,均不甘願為蔣、宋、孔、陳西大家族之私人利益,作無謂之犧牲。以無主義、無理想、被迫為蔣美作炮灰之反動武裝,對抗有認識、有理想、自願為人民服務之革命軍隊,勝負之數不卜可知。”
總裁的手開始發抖。可收音機裡王要武得聲音還在繼續:
“國民黨的軍隊是沒有信仰的,這樣的軍隊必敗無疑。”
總裁猛地站起身,他抓起桌上的水杯,狠狠砸向收音機。水杯應聲碎裂,收音機也滋滋幾聲後徹底沒了聲音。他站在原地,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臉色由青轉白,又由白轉紅。旁邊的侍從更是嚇得連大氣都不敢出。
“軟骨頭!偽君子,一點軍人的氣節也沒有了,簡首是無恥至極!”
可罵完了,總裁又頹然坐回到椅子上,久久無語。他心裡很清楚,王要武不是什麼軟骨頭。那個在抗戰中率部與日軍血戰、在淞滬戰場死守陣地不退的人,怎麼可能會是軟骨頭呢?可就是這樣的人,被俘後竟然開始了公開勸降,這說明什麼?
說明人心,真的散了。
這一氣,使得總裁在床上躺了好幾天。
當訊息傳到日本時,顧家生正在太平洋兵團的司令部裡,與一眾將領圍著巨大的沙盤推演戰局。
沙盤上,濟南那座模型城池上,代表國民黨守軍的藍色小旗己被盡數拔去,插上了紅色小旗。
司令部裡一片寂靜,顧家生卻沒有說話,他只是用手指輕輕敲打著沙盤的邊緣,目光落在濟南的位置上。良久之後他才點燃一根菸,幽幽的吐出一口煙霧。
“王要武是什麼人?抗日名將,74軍的軍魂。從淞滬打到雪峰山,日本人碰到他都頭疼。可這樣的人,居然在被G軍俘虜之後,站出來公開說“黨果”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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