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8年9月28日上午,山東壽光縣屯田村西北角的一座木橋上,一輛馬車被崗哨攔下了。
從車上下來一個男人,他自稱叫喬玉龍,是在濟南普利街開點心鋪的,要到青島去投奔朋友。而在他的旁邊還躺著一個人,用棉被捂著臉,說是他叔父喬坤,病得不能動。
盤查的戰士隱隱覺得有些不對勁,這幾個人的口音不像是濟南當地人,而且穿著的是紫花粗布衣服。那是當地農民用有色棉花紡織的土布,濟南城裡的人根本就不穿這個。而且這馬車還怪好的咧,這在鄉下可不常見,車上又沒裝貨物,但這人卻說是自己是生意人,太牽強了。
他最終還是決定把人和車一併扣下,帶回去再說。審訊幹事王洪濤趕來,他讓“喬玉龍”把“叔父”背進審訊室。他伸手拽下那人頭上的白毛巾,那人光禿禿的腦門上,有著一道明顯的白印子。
“站起來!”
王洪濤厲聲大喝。
那人把腳移到地下,兩手自然的下垂,腿朝後繃,胸朝前挺,這是標準的立正姿勢。
“你叫什麼名字?”
“喬坤。”
“哪裡人?”
“長清人。”
“什麼職業?”
“在濟南開館子的。”
回答的倒是滴水不漏,王洪濤讓人搜身,卻也只從那人身上搜出幾沓雪白的高階棉紙。
“這是幹什麼用的?”
“手紙。”
那人漫不經心地答。
王洪濤卻在心裡冷笑:
“一個開館子的小商人,卻捨得用這種進口的高階手紙?騙鬼呢!”
他又仔細地檢查了行李,共搜出了金元寶兩個、銀元十一塊、北海幣十萬元。北海幣是山東解放區流通的貨幣,而濟南的商人卻怕招惹是非,根本就不敢用。
審訊一首持續到下午。那人一會兒說是臨清人,一會兒又說是長清人;一會兒說開館子,一會兒又說打火燒。漏洞是越來越多,神色也是越來越慌張。
等到傍晚時分,他卻忽然開口:
“我要找你們縣長談談。”
王洪濤知道要撩了。那人坐在凳子上,沉默了良久,才終於嘆了口氣:
“事情己經到了這一步了,我就實話說了吧。我就是第二綏靖區司令長官王要武。”
審訊室裡安靜了幾秒。王要武!那個“抗日名將”,那個蔣總裁的親信愛將,就這樣坐在他們面前,穿著農民的粗布衣裳,腦門上還留著那道白印子。
王洪濤開始正式審訊:
“王要武,解放軍包圍濟南時,你事先知道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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