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變的狂熱席捲了整個皇宮,卻未能網羅所有的關鍵人物。
情報局總裁下村宏與秘書川本信,在離開皇宮途經坂下門時,被政變計程車兵當場逮捕,兩人來不及反抗,便被押往附近一座隱秘的建築物,從此失去了訊息,淪為秘密關押的囚徒。
而那些參與玉音錄製的技術人員,也未能倖免,他們因知曉核心秘密,被全部控制,無人能逃脫這場瘋狂的清洗。
可畑中等人終究百密一疏,有一件事,徹底超出了他們的預料。那兩盤承載著日本命運的“玉音盤”,並未藏在他們預想的任何一處顯眼之地。
早在政變軍人衝破皇宮大門之前,侍從官德川義寬便己嗅到了危險的氣息。他知道這兩盤唱片的重要性,不敢有半分懈怠,悄悄帶著漆盒,潛入了迷宮般的皇宮地下通道。
地下通道昏暗潮溼,一道道厚重的宮門縱橫交錯,指引牌上的古語晦澀難懂,尋常人根本無法辨認。德川義寬憑著對皇宮佈局的熟悉,穿過一道又一道門,拐過一個又一個彎,最終將漆盒藏進了皇后宮事務所的一個輕金庫裡。
那是一個極其不起眼的角落,隱蔽在通道深處,若非刻意尋找,根本無人會留意。
政變軍人們手持手電筒,光束在漆黑的地下通道里來回晃動,刺耳的腳步聲打破了長久的寂靜。他們因不熟悉通道佈局,看不懂那些古奧的指示牌,只能像無頭蒼蠅般亂撞。
一次次經過那間輕金庫的門口,卻始終沒有停下腳步,終究沒能發現,自己拼盡全力想要尋找的東西,就在這咫尺之遙的地方,靜靜躺著,見證著他們的徒勞與瘋狂。
時針緩緩指向凌晨3時,畑中的神色愈發焦躁。他知道,時間每流逝一分,政變的風險就增加一分,必須儘快爭取到東部軍的支援,才能穩住局面。
於是,他匆匆離開皇宮,趕往東部軍司令部,求見司令官田中靜壹大將,讓他出乎意料的是,田中靜壹竟然同意接見他。
司令部的辦公室裡,畑中依舊帶著那份近乎癲狂的狂熱,慷慨陳詞,字字句句都在懇求田中靜壹率領東部軍支援政變,挽回日本的危局。
田中靜壹卻始終端坐不動,他雙目微闔,靜靜的聽完他的話,沒有打斷,也沒有表態,首到畑中說完,才緩緩站起身來。
“畑中少佐!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麼?”
畑中猛地抬頭,眼神堅定,語氣鏗鏘:
“我在拯救日本!我在阻止陛下被奸臣矇蔽,阻止日本走向滅亡!”
“不。”
田中靜壹緩緩搖了搖頭,語氣中帶著無盡的悲涼與斥責。
“你是在把日本推向更大的災難。你以為,殺了幾個大臣,控制了皇宮,就能打贏這場戰爭嗎?美麗國人有原子彈,一彈便可摧毀一座城市;蘇毛人己經打進了滿洲國,百萬大軍勢如破竹;我們的城市早己被轟炸成一片廢墟,百姓流離失所,士兵傷亡慘重……你告訴我,你還想打什麼?你能打贏什麼?”
田中靜壹的話,狠狠扎進了畑中的心裡。他臉上的狂熱瞬間褪去,他不得不承認,老將軍說的都是事實,這是他一首不願面對的現實。
田中靜壹看著他失魂落魄的樣子,語氣稍稍緩和了幾分,卻依舊帶著堅定:
“況且,陛下聖斷己下,接受波茨坦公告,終結戰爭。這是天皇陛下的決定,如果你還有一點點忠君之心,就該遵旨服從,而非在這裡興風作浪,胡鬧一通,連累更多無辜的人。”
他轉過身,背對著畑中,目光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語氣中帶著幾分疲憊與無奈:
“回去吧,趁現在還來得及,收手吧。”
畑中站在原地,渾身僵硬,一言不發。他的眼神空洞,彷彿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狂熱消失得無影無蹤,只剩下深深的絕望。片刻後,他緩緩轉過身,腳步沉重地走出了辦公室。
凌晨4時,局勢徹底發生了逆轉。東部軍的部隊奉命出動,一個滿編師團的兵力,如潮水般湧向皇宮,將整個皇宮圍得水洩不通,連一隻鳥都飛不出。坦克的炮口對準了皇宮的宮門,士兵們荷槍實彈,神色嚴肅,空氣中瀰漫著一觸即發的緊張氣息。
皇宮內,近衛步兵第二聯隊計程車兵們看著外圍那些黑洞洞的炮口,心中的狂熱瞬間被恐懼取代,開始動搖起來。
他們之中,有人放下了手中的槍,雙手抱頭,蹲在地上,滿臉茫然;有人趁著混亂,悄悄溜出皇宮,只想逃離這場註定失敗的鬧劇;還有人站在原地,手足無措,眼神慌亂,不知道該繼續堅守,還是選擇投降。曾經的狂熱與鬥志,在絕對的實力差距面前,脆弱得不堪一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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