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國和大周接壤,有積累了數百年的仇恨,兩國各有強弱,不是東風壓了西風就是西風壓了東風。
二十年前,兩國交戰,大周慘敗,御駕親征的武皇帝重傷不治而亡,徵平帝登基後的第一件事就是向齊國求和,納貢,送質子。
而鳳槃生作為中宮嫡子,還未享受一天這個身份帶來的權利,就被迫承擔了責任。懵懂幼童被送往異國他鄉,九死一生受盡屈辱磨難七年,才等到舅舅率兵突襲齊國邊境,一夜之間攻佔三座城池。
當時的朝堂有兩種聲音,一個是貴妃的父親一派,認為應該儘快把這三座城池納入國土,派遣官員治理。另一個是姜家父子、姜皇后等人認為這三座城池易攻難守,沒有駐守的意義,堅持要用它們把鳳槃生換回來。
那種兩國之間隨時戰爭再起的情況下,拖延一分一秒鳳槃生都有可能被砍了祭旗。貴妃一派未必不知道那三座城池守不住,他們就是想拖死鳳槃生。
是姜舅舅偷偷率領部下潛入齊國國都,把鳳槃生救了出來,遺憾的是歸途中他舊傷復發,沒能回到京城,死在了邊疆。
姜舅舅的行為是能抄家問斬的死罪,但隨著他的死,功過相抵,不再追究。
厲王一派的人都知道,只要鳳槃生繼位,大周和齊國必有一戰。鳳槃生這些年在齊國發展了龐大的地下勢力,這也是這次他們能在使臣出發前提前得到訊息的原因。
沈行雲等人認為,齊國此次出使,來者不善,要謹慎應對。這世上,除了灼灼,應該只有齊國能真切影響到鳳槃生的情緒了。在這個節骨眼上,鳳槃生的情緒絕不能失控。
鳳槃生聽著幾人小聲討論,忽然問:“靜王有什麼異動?”
“王爺懷疑是靜王?”幾人順著這個思路一想,發現他們確實在有意無意間略過了靜王的資訊,這屬實不應該。難道靜王才是最大的毒蛇?
鳳槃生揮揮手把人打發走,仰頭靠在椅背上,有些疲憊地捏了捏眉心。他閉著眼摸到涼了的茶壺,剛要出聲喊人,想起灼灼還在軟塌上玩兒,這麼長時間沒動靜,應該是睡著了。
鳳槃生準備去給灼灼蓋被子,睜開眼就對上一雙盛滿關切的清澈眼眸,他笑了起來,“灼灼來,爹爹抱抱。”
灼灼跑過去被鳳槃生抱著坐在腿上,她學著他平日裡哄她的樣子,輕輕拍著他的胳膊,稚氣地說:“爹爹不哭哦,灼灼把難過都拍走啦。”
第53章
稚嫩的話讓人啞然失笑,鳳槃生揉了揉灼灼的小腦袋,沉默片刻說:“爹爹想你奶奶了。”
還有枉死的外祖父和舅舅,以及被撤了番號編入其他軍隊的姜家軍。這些年,仇恨並沒有隨著時間淡化,反而在心底釀出毒汁,緩慢腐蝕著他的心智骨血,讓他痛苦又讓他癲狂。
灼灼靠在鳳槃生懷裡,軟乎乎地說:“奶奶也睡著了嗎?”
“對,睡了很久了。”
“那爹爹要好好吃飯長高高,每天開開心心,奶奶看到了也會開心~”這是吳靜秋哄灼灼的話,灼灼複述完摸了摸自己的小腦袋,“爹爹,你看看我,我長高了嗎?我娘說,要我越高越好。”
鳳槃生有些失神,聽到灼灼的問題,他掐著灼灼的胳肢窩把人舉起來,打量了一遍,說:“長高了。”
其實灼灼這一個多月沒怎麼長個子,因為她之前有些體弱,比較瘦。不過這些天精細養著,倒是讓她身上肉乎乎的了,小臉蛋兒上有了嬰兒肥,可愛得很。
不清楚小孩兒一個多月不長個兒是不是正常,鳳槃生立刻就從黑暗的情緒中抽離,進入老父親狀態,讓人去叫白朮來給灼灼看看。
灼灼還很操心地說:“姐姐,茶涼了,爹爹要喝熱茶。”
侍女被萌得不行,不自覺變成了夾子音,“小郡主請稍等片刻,奴婢這就去燒水沏茶。”
過了會兒,白朮過來了,同行的還有一個五歲的小男孩兒。鳳槃生一眼就認出來這是灼灼的玩伴之一,叫張晉,曾跟灼灼說過一些亂七八糟的“睡覺、後孃”之類的話,連累父母差點被甘松嚴刑拷打。
不過這家人慫得很,不等甘松用刑,就竹筒倒豆子一樣把做過的所有事都交代了。在知道是兒子的話引來的禍端後,張大人和張夫人簡直想鑽到地縫裡去。
事情的原委很簡單,張大人為人為官沒什麼大毛病,就是喜歡美人兒,家中妾室有近三十個,這還不算通房和關係不清的丫鬟,因此他還有些風流名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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