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灼爬石階好累的,手流血了,胳膊流血了,腿流血了,好疼好疼……”和爹爹貼貼後,灼灼開始委屈巴巴地告狀,舉著小手給晏不凡看。
然後嗚嗚假哭聲一頓,灼灼驚奇地看著自己白嫩嫩的小手,翻過來又看看手心,還握成小拳頭甩了甩,終於確定傷都好了。她瞬間也忘了之前的疼痛和難過,開心地說:“爹爹,我們走完路,可以學習當神仙了嗎?”
灼灼忘了,晏不凡卻不會忽略,也知道是怎麼回事。問仙路有虛有實,幻境是假的,但人在裡面的經歷是真的。成功走出幻境後,每個人都會得到饋贈。不僅能治癒傷勢,還有益於之後的修煉和進階。
這等神通堪比雷劫,雖然每個人只能用一次,也足夠問仙路成為修仙界排名第三的神器了。
晏不凡看著灼灼的袖子和褲腿,上面磨損嚴重,破了好幾個大洞,可以想象出小孩兒爬得多麼艱難。
有那麼一瞬間,晏不凡想阻止灼灼走上這條註定會不斷受傷的修仙路,他會保護灼灼、會找到辦法讓她也能和修士一樣長壽。但對上灼灼期待的眼神,晏不凡所有的想法都被擊碎,只想滿足她的每一個願望。
晏不凡揉了揉灼灼的小腦袋,笑出來,“是的,灼灼以後就是小神仙了。”
灼灼開心地手舞足蹈,差點從晏不凡懷裡蹦出來。
灼灼和晏不凡包攬了考驗的第一名和第二名,他們在山頂等了半個時辰,等到太陽西斜著往地平線墜落,天空一片壯觀的火燒雲,第三名終於出現。
是一個二十歲左右的負劍青年,一身黑衣冷冰冰的。青年也不知道在幻境中經歷了什麼,衣服上有數道劍劃開的口子,有兩道甚至連裡衣都劃爛了,能推測出當時的傷勢幾乎能致命。
青年看了眼山頂上的另外兩人,徑直走向最遠的角落站定,一副拒絕交流的態度。
灼灼眨巴著眼看了青年幾眼,又看看問仙路的出口,忽然意識到什麼,趴在晏不凡的耳朵邊小聲說:“爹爹,是不是有好多人走不完啊?”
“是。”晏不凡配合著壓低聲音,“灼灼很棒。”他目光深沉地看了眼出口,本以為問仙路只是在測試大家的資質,現在看來是一道殘酷的分水嶺。
能走完問仙路才有修仙的資格,至於走不完的……
第三名出來後,很快又走出了第四名、第五第六……,在夕陽完全落入地平線後,暗下來的山頂忽然亮如白晝,兩個衣袂紛飛的修士踏空飛來。
在眾人不自覺的驚呼中,一個持琴的修士向出口抬手。默唸口訣後,問仙路化作一道白光飛向她,同時甩出了上百個或昏迷或哀嚎或痛苦的人。
執劍的修士看著這些人,淡淡地說:“你們未透過問仙路的考驗,隨我來。”
話落,她轉身往山下走。
晏不凡心中一沉,數量不夠。所有透過問仙路的和沒透過的人加起來,也比之前在山腳下的人少了近百個。他想起來白珠兒揭露他殺人時,華多遊說問仙路會淘汰掉罪大惡極之徒。
少的這近百人,就是被淘汰的惡徒嗎?被淘汰的下場是什麼?是就這樣悄無聲息的消失在問仙路之中、不再有任何人提起?
晏不凡剋制住,沒有露出異樣之色。沒想到平和又益處多多的問仙路,也這麼危險。修仙界,真是一刻都不能放鬆警惕。
一百多個考核失敗的人面面相覷,十幾個人大叫著再給他們一次機會,只有兩個人認命地跟在執劍修士身後,愁雲慘淡地走向未知的將來。
持琴修士柳眉一皺,纖纖手指在琴絃上隨意一撥,悅耳的琴聲響起,將想要撲到她腳邊的人擊飛。那人落地後吐血昏迷,生死不知,震懾住其餘蠢蠢欲動的人。
剩下的人不敢再造次,驚恐地跑向執劍修士,只有五六個人把昏迷的人叫醒,叫不醒的就抬著一起走。
晏不凡擔心這一幕嚇到灼灼,正想解釋幾句轉移她的注意力,就發現她的眼中毫無陰霾,清透似水,用陳述的語氣說:“爹爹,有這麼多人沒走完路。”
“……嗯。”晏不凡有些恍然,這一刻的灼灼,身上竟然有一分神性。
“爹爹,白豬豬和三公公也通過了。”灼灼皺著小鼻子,又是天真爛漫的小孩兒了,有些任性地說:“灼灼不要和他們做一家人。”
灼灼是想起來華多遊之前說的宗門和師兄弟姐妹那番話了,什麼親如一家,宗門裡的師徒關係比俗世的親緣關係還要重要。她討厭這兩個人,她才不要和他們有比血緣還重要的關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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