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唏噓完故人,不免有些疑問:“怎麼突然提起他?”
“只是在賞花宴上看到他夫人和女兒,不免想起當年舊事……沈大哥當年還教我箭術來著。”
魏王的感嘆讓皇帝更加心生愧疚:“朕平日忙於政務,對沈家雖有撫卹恩賞,但也失之照應,看顧不多。”
他隨即想起魏王為何會有如此疑問:“這次為你選妃,他家女兒也在入選名單上,怪不得你會問起。”
皇帝眼中的興味讓魏王招架不住,“皇兄你又想到哪裡去了?我不過是覺得……他家夫人能言善辯外柔內剛,沈大哥卻是個寡言的性子,這對夫妻的秉性卻是天差地遠。”
他把那天池塘邊看到的一幕說了,皇帝聽完皺眉道:“王審琦的女兒竟如此跋扈……朕先前讓內侍省好好調查這些閨秀的平日行止,他們這是辦的什麼差事!”
他隨即聽出了魏王的話意,抬眼看他:“沈夫人不卑不亢,溫婉堅韌,沈家小娘子英姿颯爽又顧全大局。聽你的話音,卻很是不以為然?”
魏王微微一笑:“乍一看確實如此。但臣弟素來有點多疑,皇兄你也知道——我總覺得,這事有點太巧了。恰好就在我去荷塘邊的時候,就鬧出了這麼一場大戲。”
“你是懷疑……這是有心人特意設計,讓你看見這一幕?”
“臣弟也不能肯定,也許確實是我多疑了。”
皇帝知道:魏王口口聲聲自己多疑,實則心中已有了定論。
他也不便多說,忽然想起了另外一事:“那女刺客現在在你武德司的監牢中?”
“是。”
皇帝用懷疑的眼神看向魏王:“你該不會監守自盜吧?”
魏王氣結:自己辛辛苦苦奔波多日,竟然遭到這種質疑?
他冷笑著唱反調:“真要如此了又怎樣?區區一個唐國的暗諜,我若是看上了,皇兄難道不肯給我嗎?”
皇帝知道他是在氣人,卻也真的被他氣笑了:“你是天生要跟朕作對啊!好好的名門千金你不要,偏偏看中這種殺人不眨眼的妖女!真是把自己的性命當成兒戲嗎?”
“她現在已經是我的階下囚,鐵鏈加身、動彈不得,還怎麼殺人不眨眼?”
魏王眼前浮現那桀驁不馴的冰冷麵孔、烏髮雪膚的絕色,聲調不由得有些低下來:“若真是歸了我,我自然有法子讓她乖乖聽話。”
皇帝見魏王的話意有點認真,原本的怒氣反倒沉澱下來,瞳孔的顏色轉為濃黑。
“既然如此,這個人不能留了。”
皇帝斷然說道,眼中的冰冷讓魏王第一次生出惶恐——
“王繼恩。”
皇帝喚來親近的宦官,直接下令道:“拿朕的劍,去武德司斬下那個女刺客的人頭。”
王繼恩口稱“得旨”就要離開,魏王這下可急了,連忙道:“王押班且慢!”
王繼恩停住腳步,皇帝頭也不回道:“速去。”
魏王上前兩步,情急之下拉住了兄長的臂膀,“大哥!”
他恢復了兒時對兄長的稱呼,有些委屈更有憤怒:“大哥為何一言不合就要殺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