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蹲下身,與女兒平視,“它說了什麼?”
酥酥皺著小眉頭,努力回憶著剛才聽到的聲音。
她的小臉顯得格外認真,壓低了稚嫩的嗓音對白舒楊說:“小蘿蘿說,剛才那些人身上,有血腥味。”
白舒楊正準備起身的動作猛地頓住。
他深邃的目光驟然落在了酥酥臉上,語氣是前所未有的鄭重,逐字重複道:“有血腥味?”
酥酥重重地點了點頭,大眼睛裡絲毫沒有玩笑的意味,“嗯!小蘿蘿是這麼說的。”
白舒楊沉默了一瞬,眼神深處掠過一絲若有所思。
他迅速將這條資訊記在心底,面上卻不動聲色。
然後,白舒楊伸手輕輕拍了拍酥酥的發頂,恢復了平時的語調,“爸爸知道了,酥酥很棒。現在先去辦公室裡玩一會兒,爸爸要去和剛才那些叔叔阿姨說說話,好嗎?”
“好!”酥酥乖巧地應著,鬆開抓著他褲管的手,轉身朝副隊辦公室小跑回去。
白舒楊目送女兒小小的身影安全進入辦公室後,這才轉身,臉上的溫和神色瞬間收斂。
他三步並作兩步走到二號調解室門口,沒有任何猶豫,直接推門而入。
調解室內的氣氛很是沉重。
他剛進去,周慧心的母親便猛地從椅子上彈起來,撲著到了白舒楊面前,淚水再次奪眶而出。
“警察同志,我女兒慧心……她死得真的好慘吶……”
她哭得渾身發抖,說出口的話因為哽咽而斷斷續續,“我女兒才多大啊……好好的一個人就這麼沒了……我只是讓他們家賠三十萬,那可是活生生一條命吶!一點都不多,可他們連這點都不願意,他們分明就是心虛!”
白舒楊沒有避開她,只是靜靜地聽著。
他目光冷靜地掃過她悲痛欲絕的那張臉,然後緩緩開口,聲音平穩卻彷彿天生帶著一種穿透力,“這位女士,我現在需要明確一點。你們最終的目的,究竟是想要找出殺害你女兒的真兇,讓她得以安息,還是隻想拿到那三十萬賠償金?”
話落,女人愣了一秒,臉上飛快地掠過一絲極不自然的尷尬,隨即聲音陡然拔高了一些,“當然是找出害我女兒的兇手,警察同志您這是什麼話,那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啊!”
她重重嘆了口氣,“我只要我女兒活過來,可她能活過來嗎?我不能讓我女兒就這麼不明不白地死了,那家人必須付出代價。”
“我明白了。”白舒楊沒有再糾結她的情緒,走到她對面的椅子坐下,將手裡的筆錄本放在桌上,“我理解你們的心情,但是現在既然是想要找出兇手,那麼,請你們冷靜下來,好好配合我們的調查,提供所有你們知道的情況,情緒化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女人在他的注視下,情緒似乎稍稍收斂了一些。
她用袖子擦了擦眼淚,也慢慢坐回了原位,只是嘴唇還在微微顫抖。
這時,一直坐在旁邊沉默抽菸,眉頭緊鎖的男人掐滅了手中的菸頭。
他看起來比女人年紀稍大,臉上透著疲憊,但整個人看著相對冷靜一些。
他深吸一口氣,向前傾了傾身,“警察同志,您好,我是慧心的父親,周朗。”
他頓了頓,嘆了口氣,“唉,孩子她媽也是太難過了,一想到慧心的死就忍不住情緒失控,您多擔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