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幾日,許孚遠時不時帶著賈蓉在福州城走訪,詳細介紹福州的衛所佈防情況。
福州城裡的官商聽聞寧國侯到來,紛紛遞來帖子,有在西湖畫舫擺宴的,有在烏山書院設席的,連帶著幾個有名的詩社都託人遞了話,想請賈蓉赴宴題字,全被賈蓉笑著推了。
他本就不是來遊山玩水的,軍務在身,半分多餘的應酬也不肯沾,只把福州的兵防圖摸得透透的,便擇了晴日準備動身返回泉州水寨。
至於許家姑娘,自那日後再也未見。
離開的時候,許孚遠親自將賈蓉送至長亭,老巡撫連日和賈蓉討論軍政,臨別倒變了個人,半是打趣半是誠懇地開口:“侯爺在福州盤桓幾日,老夫那孫女總唸叨可惜,她極愛詩詞,侯爺軍務繁忙,往日里那些應酬詩自然懶得應付,今日臨別,便隨便賜幾個字,也全了當給老夫這老骨頭一個薄面,圓了小丫頭往日的念想。”
賈蓉心說老狐狸就不怕本侯把你家姑娘拐跑了,想著反正不會再來福州,既然許孚遠誠心求詩,不好再推辭。
“新作確實沒有,倒是在漠北時有首舊作,便贈與沅沅姑娘。”
許孚遠大喜,命僕從取來筆墨紙硯,親自研磨。
待諸物齊備,賈蓉飽蘸墨水,寥寥數筆寫了一首五言:“單車欲問邊,屬國過居延。徵蓬出漢塞,歸雁入胡天。大漠孤煙直,長河落日圓。蕭關逢候騎,都護在燕然。”
王維的詩自然極好,許孚遠看了連連驚歎。
“好詩,好字,想不到寧國侯竟然如此給我那小孫女面子,恐怕她看後又該茶不思飯不想咯!”
賈蓉小小羞恥一把,隨即告辭:“叨擾多日,賈蓉不勝感激,日後福建海防還仰仗大人操心。”
......
許孚遠拿著那張墨跡還未乾的箋紙回府,剛進後院就看見沅沅正蹲在廊下喂鸚鵡,便笑著把箋紙遞過去。
沅沅起初還以為是尋常文字,隨意接過掃了一眼,指尖剛觸到箋紙上還留著的墨香,整個人瞬間就僵住了。
“祖父,哪裡來的?”沅沅迫不及待地問。
許孚遠無奈,自家孫女哪裡都好就是在詩詞一道上鑽牛角尖:“寧國侯舊作,今日送別,我拜託他才寫得。”
沅沅指尖輕輕摩挲過箋紙上的筆鋒,冷了好幾日的心思,此刻忽然又翻上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悵然,人家哪裡是寫不出詞,是根本沒把閨閣裡的風花雪月當回事。
她知道祖父今日送別賈蓉,沒曾想還有意外收穫。
不是才盡,是她這點藏在深閨裡的小心思,從頭到尾,都沒落在人家半分眼裡。
許孚遠自然看得出孫女心思,看破不說破,兩人沒有緣分,求詩也只為讓孫女知曉錯在哪裡。
“祖父,他還會回來麼?”
“大抵不會。”
賈蓉辭別許孚遠後一路快馬加鞭,只用三天便回到泉州,至於福州城許家小姐轉頭就忘了。
與此同時,千里之外的京城榮國府。
賈蓉奏書遞上去,雍乾帝果然爽快批覆,同意任命賈璉為澎湖巡檢,九品官職,立即赴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