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蓉下了船,李良玉留在澎湖尚未歸來,只有幾個親兵跟在身後。
上岸,賈蓉遣散親兵給他們放了三天假,沿著泉州街區石板路往蘇府去。
剛走到蘇府所在的街口,就看到一個穿著藕荷色衫子的女子站在路邊老榕樹下往他這邊張望,旁邊迎春帶著孩子也在。
邢岫煙。
賈璉提前說過,海上兇險,邢岫煙被安排暫住在蘇府由迎春照看。
邢岫煙顯然看見了他,臉上先是怔了怔,隨即浮起一層薄薄的紅暈,待賈蓉走近,垂著眼簾快步迎上來,在離他兩三步遠的地方停住,福了一禮:“侯爺回來了。”
聲音輕輕的,像風吹過簷角的風鈴,也像小貓咪。
她還記得那年賈府中看他練劍的場景,可惜他離家日子居多。
他們並沒說過幾句話。
賈蓉腳步頓了一下,看著面容有點像後世明星陳瑤的女子點點頭算回禮。
想要再問候兩句,孩子們嘴裡叫著哥哥圍上來,賈蓉笑著抱起蘇洵的長子逗弄一會,問迎春:“蘇洵不在家?”
一般情況下蘇洵在家不可能不來接他。
迎春臉上含著笑:“前些日子你來信,說洋人馬上會來和咱們做生意,他回趟老家和父親商量下蘇家生意佈局。”
賈蓉聞言大抵明白蘇洵的意思,寧國府在蘇家有股份,生意上的事他不過問。
“先回府。”
邢岫煙看賈蓉抱著蘇家公子走在前面,心裡微微失落,他大抵已經忘了當初一路去大奶奶處的場景。
當晚,賈蓉洗去一身風塵,換了件家常的靛藍直裰,在燈下看公文。小小賈在金陵負責將總督衙門遞上來的重要公文隨時轉送給他查閱批示。
邢岫煙端著一碗熱湯推門進來,放在他手邊,也不多話,轉身就要退出去。賈蓉放下文書,叫住她:“邢姑娘。”
邢岫煙腳步一頓,回頭看他。
燈影裡,賈蓉的神色比白日里柔和了幾分,他指了指對面的椅子:“這些事下人做就好,坐吧,跟我說說這些日子在泉州住得習慣不習慣。”
邢岫煙遲了一下,還是坐下來,雙手交疊放在膝上,低聲道:“不礙事,住的慣,迎春姐姐日日陪著我說話,也會去集市上逛逛。”
她視線避開與賈蓉直視,邊說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等下看美人,賈蓉心情也好,不是起色心,而是和美麗女子一處說話自然而然神思放鬆。
“和我說說府裡的事?”
和邢岫煙算不上很熟,儘管寶釵說過邢姑娘心悅他,但兩人的確不算親近。此時閒談,能聊的話題只有賈府。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