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平帝把奏疏留了三天,第四天準了。
加封錢鶴為錢國公,賜金還鄉,沿途驛站毫升照料。
訊息傳開,朝中老臣心裡都明白,錢鶴一走,三位輔政大臣少了一位,剩下林如海和鎮國公想制約張延齡恐怕有點吃力。
錢鶴離京那日,滿朝文武送到了城門口。
賈蓉站在人群中,看著錢鶴扶著車廂的門框,顫巍巍地回頭看了京城最後一眼。他沒有跟任何人道別,只是揮了揮手,放下了簾子。
馬車沿著官道向南而去,越走越遠,最後變成一個看不見的黑點。
賈蓉在城門口站了很久,直到人都散了,他才和林如海一起回城:“岳父,三位輔政走了一位,往後您怎麼打算?”
林如海坐轎,賈蓉騎馬,掀開簾子看他一眼道:“若不是要為你,為父也想走了,忙活大半輩子還沒好好歇過。”
賈蓉.....我是想聽這個?笑道:“岳父正值盛年,再幹十年沒問題,到時候也替小的們保駕護航一程。”
林如海笑罵:“倒是會算計。”然後笑容收斂道:“不必擔心,我知你擔心外戚專權,皇上現下看起來和張家走得近,不過他心裡是有主意的,需要時間。”
錢鶴離開中樞半個月後,張延齡便以內閣次輔的身份,順理成章的兼任了禮部尚書。
朝中無人反對,內閣大臣兼任六部尚書是慣例,不然僅僅內閣的身份不足以攪動朝堂。
不過,所有人都看得出來,張延齡拿到禮部之後要做什麼。
承平元年的科考要來了,準確說是承平元年的鄉試。
大夏朝,鄉試由各省舉辦,但各省主考官卻是朝廷擬定,即禮部從翰林院、六部、詹事府中挑選,然後名單遞交給內閣和皇上確定。
這原本不算什麼大事,按照慣例辦即可。
但張延齡有意在鄉試中培植壯大勢力,給江南挑選的主考官全是江南籍官員,然後其他比較幾個重要的省,主考官或多或少和張家一系都有關聯。
單純從名單上看,每個主考官的履歷都很鮮明,沒什麼好挑剔。
可林如海在內閣多年,一眼看出裡面的貓膩,於是他拿著禮部遞上來的名單找到首輔夏言。
夏言是雍乾朝後期的內閣首輔,雍乾帝沒有將他任命為輔政大臣,是以承平帝登基後他有意淡出權力中樞,無奈承平帝並沒打算換掉首輔。
夏言也是個幹實事的,看到完名單把吏部尚書孫承叫來內閣,問:“張大人這份名單,你們吏部怎麼看?”
孫承接過名單,看完一頭冷汗,他和張延齡雖都是原太子一系,但關係卻一般,甚至沒什麼交集。
這就不得不說雍乾帝給太子安排班底的精明,太子府屬官全出自不同派系部門,防止聯合在一起。
“鄉試的重要性我想不用多說,孫大人掌管吏部也不想看到將來選上來的人不聽使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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