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沿著池邊走了一段，誰也沒說話。
“這些日子在刑部可還習慣？”李紈忽然問。
賈蓉“嗯”了一聲：“馮良回來了，刑部的事交給他辦，我沒什麼操心的。倒比在金陵時清閒多了。”
“清閒些也好。”李紈低聲道，“先帝剛走，皇上新立，外頭的事我們婦道人家不懂，只盼著家裡人都平平安安的。大老爺在外頭奔波了這些年，正好歇一歇……”
“我父親前些日子也致仕回南省去了.......”李紈念著也不管賈蓉回不回。
兩人走到池子盡頭的一架藤蘿下，四周都是密密匝匝的藤蔓，把陽光揉成細碎的光斑。
賈蓉打量四周道：“這園子如今顯得冷了些，方才進來也沒見幾人，要不是還有打理的痕跡還以為是座荒園子。”
李紈盯著賈蓉撲哧一笑：“可不就是荒了？年前李紋妹妹許了山東一個舉人家，她搬出去，就剩我.......”
說到這李紈停頓一會兒，繼續幽幽道：“老太太讓我搬回西府住，可那邊婆婆和二房妹妹關係並不融洽，我回去怕擠在中間難處，還不如在這裡，雖到晚上整個院子不見人，難得清靜。”
“蘭兒怕明年才回來。”
“嗯，蜀中一直有來信，他有志氣做孃的當然支援。”
風忽然大了一些，吹得藤蘿葉子嘩嘩作響，幾片黃葉打著旋落在李紈的肩頭和髮間。
賈蓉下意識伸手，替她拂去了肩上的那片葉子。
指尖擦過她肩頭衣料時，李紈的身體微微繃緊了一瞬，隨即又放鬆下來，耳垂處升起嫣紅。
她沒有躲。
賈蓉的手在她肩上停了一下，然後收了回來。
兩人的目光在藤蘿影裡碰了一下，又各自移開了。誰也沒有再說話，只是並肩站著，望著池面上被風吹皺的日光，聽著頭頂藤蘿葉子窸窸窣窣的聲響。
過了一會兒，李紈輕聲問：“午間去我那用飯？”
賈蓉看看天，索性無事便答應下來。
李紈看他一本正經，白他一眼，臉頰微熱，走在前面帶路，賈蓉鎮定得很，遇到路過的下人還讓人去寧國府傳話，說中午不回去吃飯。
稻香村沒什麼變化，就是顯得更安靜。
留在家裡的素雲見自家小姐把國公爺帶回來，驚喜異常，天知道國公爺回府這些日子，自家小姐天天念著。
“素雲，見過國公爺，倒終於讓小姐盼來了。”素雲邊說邊行大禮。
李紈聽素雲說得渾話差點沒熱化了，嗔道：“就你多嘴，國公爺中午在這裡用飯，你還不去準備。”
“素雲，好久不見。”賈蓉樂呵呵地看主僕對話。
“國公爺稍坐，素雲這就去準備。”說完她快步走了。
素雲走後，賈蓉跟著李紈進門。進門前，他還能一本正經維持國公爺的做派，此處空間只留他們兩人的時候，見李紈風情萬種，一把將李紈拉進懷裡。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