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雲正在替他縫冬衣的領口,聞言頭也不抬:“硬氣有什麼用?皇上現在根本聽不進她的話,張家那兩個女人,尤其是慧貴妃懷了龍子,把皇上迷得五迷三繞。”
賈蓉靠在椅背上,望著天花板,不知在想什麼。
“你不管管?”史湘雲忽然問:“你可是和皇后有約定。”
“管什麼?”賈蓉說,“皇上寵幸妃嬪,天經地義,再說我可沒答應要幫她宮鬥。”
“你倒是看得開。”
賈蓉笑了笑:“看不開又能怎樣?男人嘛,誰還沒個貪新鮮的時候。等新鮮勁過了,自然就回來了。”
如賈蓉所料,承平帝在後宮留戀幾個月後,那股子熱乎勁慢慢退了。
倒不是慧貴妃失寵,而是承平帝畢竟不是沉迷女色的昏君性子,他的底子是雍乾帝一手教出來的,骨子裡知道輕重。
慧貴妃懂事地沒纏他,時不時燉好湯水送到勤政殿,溫溫柔柔地候著,看起來他們倆才是真正的夫妻。
一年冬天過去,時間來到承平二年。
四月,會試。
大觀園,沁芳亭。
東西兩府的主子小姐們都在,熬過一個冬天,賈母攛掇著曹雪在園子裡辦個賞春遊園會。
幾個小的圍在賈母身邊,把賈母逗得開懷。
“前幾天幾個朝臣的媳婦來看我,說咱家幾個哥兒在國子監讀書都好,要不是年紀小,參加會試都可以。”
她說這話的時候看著賈蓉,賈蓉笑道:“老祖宗,人家哄你開心,你倒真信,他們也就是比尋常人家孩子多些教育資源,下場恐怕也就童生水平,不著急再過幾年,蘭兒都不著急,他們急什麼。”
賈蓉說到後面指著賈蘭。
賈蘭是去年十一月回的京,這傢伙現在是舉人身份,嚇人得很。
賈母滿意地點點頭:“咱們家如今也算有希望,蘭哥兒還小,你這次不讓他參加會試是對的,太年輕做官壓不住下面。”
“正是此禮,不過也不是啥事不做,跟他師父一起在刑部歷練幾年。”李紈輕笑道,他兒子考中舉人,現在是榮國府的“頂樑柱”。
圍繞賈蘭和幾個小的,大傢伙一頓熱聊,其樂融融。
會試放榜那日,京城裡熱鬧了整整一天。
新科貢士們的名字貼滿了禮部門外的紅榜,看榜的人擠得水洩不通,有喜極而泣的,有掩面痛哭的,也有面無表情轉身就走的。
承平帝在勤政殿裡看了三遍錄取名單,又讓內閣把前百名的試卷重新謄錄了一份呈上來,親自翻了一整夜。
殿試前,他必須瞭解清楚,畢竟要選出未來的班底。
然而,還沒等到殿試,北邊出現了變故。
最先出事的是錦衣衛,北鎮撫司設在寧夏、固原一線的錦衣衛忽然和潛入漠北的探子斷了聯絡,接連七天沒有訊息傳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