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們也不敢到保衛處這邊來鬧，都知道張建軍不好惹。上次有個不開眼的，領著十幾個人，想來保衛處揪人，說保衛處裡窩藏了反革命分子。趙剛帶著幾個兄弟堵在門口，二話不說，直接扔出去了。那小子摔得鼻青臉腫，爬起來還想鬧，張建軍出來，看了他一眼，就一眼，那小子屁都不敢放一個，領著人灰溜溜地走了。
從那以後，保衛處就成了廠裡的禁地，沒人敢來撒野。
車間裡也有聰明人，該幹活幹活，該下班下班，不摻和那些事。易中海也算是其中一個，每天老老實實上班，八級鉗工的技術，誰也動不了他。
廠裡不管怎麼鬧，生產不能停，裝置壞了得有人修，易中海這樣的老師傅，那是寶貝疙瘩，誰也惹不起。
劉海中雖然靠李懷德得了點勢，當了個組長，但對張建軍還是客客氣氣的，見面點頭哈腰，大氣都不敢出。
現在他大兒子劉光齊回來了，平時也給了他不少建議，讓他收斂著點，別蹦躂得太歡，小心秋後算賬。
說到劉光齊，這小子最近倒是挺活躍。回四九城之後，又回了原單位上班，有事沒事就往之前救過的領導家裡跑。
那領導張建軍有點印象，好像是有點來頭，但最後什麼結局，他還真不知道。他也不想知道，管他呢，自己身邊的人過得好就行，別人的事兒，少打聽。
正看著報紙，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
“進來。”
門推開，趙剛走了進來。
他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舊軍裝，膝蓋上還打著補丁，但洗得乾乾淨淨，熨得整整齊齊。
他腰板挺得筆直，走到張建軍跟前，喊了聲：“處長。”
張建軍放下報紙，抬起頭，說：“我聽說昨天晚上那夥小偷有眉目了？查到是誰了？”
趙剛點點頭，說：“查到了。昨天晚上他們走之後，兄弟們跟了上去，但沒打草驚蛇。這幫偷東西的都是些半大小子，最大的看著也就十七八歲，最小的估計十二三。我們跟到了他們的窩，在南城一片破房子裡，那地方我去過，以前是個廢品收購站，後來荒了，就讓這幫孩子佔了。”
張建軍問：“看清人了嗎？”
趙剛說：“看清了。一共五六個，領頭的外號叫黑子，是個孤兒，爹媽都死了，沒人管，帶著一幫沒爹沒媽的孩子混飯吃。平時就在那片活動，偷雞摸狗的沒少幹，偷個煤球，偷棵白菜，沒幹過什麼大案。這回偷廠裡的廢料，估計是頭一回，現在天也快冷了，沒吃的，沒燒的。”
張建軍點點頭，說：“那就再等等。這幫小子要是真嚐到甜頭，估計這兩天還得來。到時候要是還沒摸到他們後面的人，直接抓了，審審也就出來了。這可都是國家的財產，容不得再這麼流失下去了。廢料也是國家的，不是誰想拿就能拿的。”
趙剛說：“是！”
張建軍掏出煙盒，自己點上一根，然後把煙盒往趙剛面前一扔，說：“自己拿。”
趙剛也不客氣，抽出一根，點上，狠狠吸了一口。
煙霧從他鼻子裡噴出來，在辦公室裡慢慢散開，跟一層薄霧似的。他吸了幾口，說：“處長，還有一件事兒。”
張建軍看著手裡的報紙，有些不耐煩的說道：“說。”
趙剛也愣了，說：“就是您讓我打聽那小混蛋的事兒啊，您忘了？”
張建軍拍了拍腦門，抬起頭說道：“哦，對對對，想起來了。你接著說。”
趙剛說：“可能是咱們歲數大了，跟那些小子不熟。我這出去一打聽，人家在這四九城也算是小有名氣了。那個小子平時就在新街口、什剎海附近轉悠，還糾集一幫小弟圍著他。我也按照您說的調查了，沒有殺人記錄啊。要是有的話，估計早就被抓起來了。我託人查了派出所的檔案，就是有時候跟人茬兒架，給人打了之後，報警給抓了，但沒什麼大事兒。”
張建軍點點頭，說：“行，沒事。我就是隨便問問。你家不是住那片嘛，前段日子鐵蛋去親戚家玩，讓人欺負了，就是這小子上去幫忙，鐵蛋才沒受傷。要不還真不好說。那幫小子下手沒輕沒重的，要是真把鐵蛋打了，我得心疼死。”
趙剛說：“可不是嘛。我這一天上班也沒在意這個，這小子就住在我們那片。我聽外面人都叫他‘小混蛋’，但在我們那片名聲不錯啊，街坊鄰居提起他，都說這孩子仗義，誰家有個力氣活，喊他一聲，他二話不說就來了，幹完活，給口飯吃就行，不給也行。怎麼能叫‘小混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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