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婉瑩笑得更厲害了，手指頭點著他胸口，點得一下一下的，點得他癢癢的：“你裝，接著裝。人家姑娘那眼神，都快把你吃了，你會沒注意？我都看見了，有時候一天跑好幾趟，比上班還勤快。早上跑一趟，中午跑一趟，傍晚還跑一趟。比咱院裡那些上班的都準時。”
張建軍說：“我真沒注意。人家可能是來看花的吧，咱院那幾棵月季開得挺好的，雖然快謝了，可還有幾朵。”
沈婉瑩說：“看花？咱院那幾棵月季有什麼好看的？蔫頭耷腦的，還沒開幾天就謝了，有什麼好看的？人家是來看人的。那姑娘對你有意思，你看不出來？我告訴你，女人的直覺最準了，她一看你，那眼神就不對，跟貓見了魚似的。”
張建軍說：“別瞎說，人家是來相親的，跟崔大可。跟我有什麼關係？崔大可天天往賈家跑，送這送那的，那才是正主兒。我就是個鄰居，路過打個招呼。”
沈婉瑩說：“跟你有沒有關係，你自己心裡清楚。不過話說回來，那姑娘長得確實不賴，水靈靈的，皮膚白，眼睛大，性格看著也老實，說話細聲細氣的。你就沒想過什麼？”
張建軍連忙擺手，擺得跟撥浪鼓似的：“哎喲我的姑奶奶，你可別拿我開涮了。我哪兒敢啊？你一個我都伺候不過來，還敢想別的？
再說了，人家姑娘正跟崔大可處物件呢，我要是攪和進去，那不成第三者插足了？這年頭，插足人家婚姻，那是要遊街批鬥的，脖子上掛破鞋，我可丟不起那人。我還想好好過日子呢。”
沈婉瑩笑得直抖，笑得被子都跟著動，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行了行了，看你嚇的，臉都白了。我就是逗逗你。不過說真的，那姑娘要是真對你有意思，你得躲著點。這種事，沾上了麻煩。崔大可那人，心眼小，要是知道了，非得找你拼命不可，就算不拼命，也得記恨你一輩子。”
張建軍說：“那肯定，我躲得遠遠的。她來咱院門口，我繞著走還不行？她往東我往西，她往南我往北。”
沈婉瑩看了他一眼，沒再說什麼。
可那一眼，張建軍看懂了。那眼神里頭的意思，他門兒清。
沈婉瑩這是在試探他呢。看他有沒有那個心思，看他老實不老實。女人嘛，都這樣，嘴上說著不在乎，心裡頭在乎得要命，比誰都敏感。
他得讓她知道，他老實著呢。
所以今天碰見秦京如，他那句話，既是給秦京如聽的，也是給沈婉瑩聽的。萬一這話傳到沈婉瑩耳朵裡，她也挑不出毛病。多一句沒有，少一句不行，正正好，不多不少。
他吃完了飯，把飯盒洗了，放在桌上。剛坐下，門又被敲響了。
這次進來的是劉強。劉強現在也越來越穩重了，跟在他好幾年，話也沒那麼密了，但這幅不要臉的性子還是跟以前一樣。
劉強直接坐到張建軍跟前，拿起煙，自己點上一根說道：“處長，那幫小子又來了。”
張建軍眼睛一亮：“偷廢料那幫？”
劉強點點頭：“我手下有個在圍牆周圍巡邏，正好看著有個小盒子在外圍往裡面看，回來跟我彙報，我估計還是那幫人。我已經讓兄弟們已經盯上了，在南邊廢料堆那兒埋伏著呢，等他們動手，咱們就抓。這回跑不了，咱們人多，圍死了。”
張建軍說：“好，這回抓活的。我倒要看看，他們後頭到底是誰。要是背後有人指使，一塊兒揪出來。這可都是國家的財產，容不得這麼糟踐。廢料也是國家的，不是誰想拿就能拿的。”
劉強吸了口煙說道：“是！”
接著他轉身要走，張建軍又叫住他：“等等，儘量別開槍。能抓就抓，不能抓就跟著，別打草驚蛇。那些孩子半大小子，下手沒輕沒重，咱們的主要目標是他們背後的人。”
劉強點點頭，出去了。
張建軍靠在椅子上，看著窗外。天快黑了，廠裡的燈陸續亮起來，昏黃的光映在窗戶上，一塊一塊的。他想著那幫偷廢料的孩子，想著周長利，想著秦京如，想著這些亂七八糟的事兒。
崔大可這邊，從賈家出來，心裡頭美滋滋的，跟吃了蜜似的，走路都帶風。
秦京如自己主動跟他說想去北海公園玩。
這可是個好訊息，說明這小閨娘心裡還是有點數的，而且他這些天的功夫沒白費，他崔大可也是有魅力的，還是能拿下秦京如。
徑直回到自己屋，躺在床上，翹著二郎腿，一晃一晃的，哼著小曲兒，想著明天的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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