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我就算身上的官職再高,也是不過是名臣子,如今東宮、內閣、軍部皆要我走。就算我心裡不些不是滋味,可是我又如何敢有想法。”
“說句心底話,這幾年,我和琅琅聚少離多,我第一次見她時,她還是個這麼點高的小丫頭。如今也快到嫁給我的年紀了。這會兒太太平平的離開,去跟她過些安生的日子,真的挺好的。”
他拉著陸琅琅的手,兩人對視一笑,眼神中盡是纏綿繾綣,“我又如何捨得有想法。”
魏芳韶不由得動容,“歐陽,你我相交時日雖短,但是你的高風亮節確實令我佩服不已。我以前對你諸多猜測,卻有小人之心,如今想來,正是無地自容,還望歐陽你見諒。”
歐陽昱笑,“不在其位,不謀其政。如今你坐在了興州的凳子上,才明白了我的難處。只希望那位方詡能與你同心協力,莫要辜負了眼前這大好的局勢。”
魏芳韶深試一禮,“如此……也好。我便去回覆天使。讓那方詡儘快前來交接。”
“方詡居然還沒到。”陸琅琅有些奇怪。
魏芳韶有點尷尬,“他怕交接,不順利,在城外三十里處等著呢。”
“哈哈。”陸琅琅毫不給面子的嘲笑出聲。
魏芳韶也覺得丟人。剛要告辭,歐陽昱又開口了,“老魏,我這些交接的事情估計三五日便可完畢。但是……你只當我是杞人憂天,多此一慮。這個方詡,你還是要多多操心。朝廷如果真的有如此的一員猛將,為何從未有過任何的訊息。”當日被田裕都快打到京城腳下了,也沒聽說過京城能找出來一員猛將能解了困境。就朝廷那幫子蠢蛋永遠是衷心可靠(自己人)先於能力的選人的尿性,他是完全不看好這個“便宜小舅子”出身的方詡。“只希望我這個半年的休養能順順當當的繼續下去。而不是……”到時再回來收拾一堆爛攤子。
魏芳韶聽到這裡,已經是心中發涼,這個方詡,驕奢紈絝、欺男霸女倒是有一套,可是行軍打仗,他是真的沒有聽說過啊。“不然,這樣,歐陽,你再留些時日,不然我上書朝廷,讓他們考慮一下你們一起率領……”
他話未說完,歐陽昱就跟陸琅琅一起瞪他。
“老魏,你什麼意思,你真當我是個泥人脾氣,想怎麼捏就怎麼捏?”歐陽昱怒道,“憑空掉下來個便宜小舅子,奪了老子的兵權,還要我屈身他人之下不成?”
陸琅琅哼哼,“老魏,不是我說你,就是娶夫人,也沒有兩頭大的道理,你倒是說說這一起率領三軍,到底怎麼個率領,有了不同的意見,到底聽誰的?”
魏芳韶也知道自己這話不妥當,“我這不是擔心方詡挑不起這個擔子嗎?”
歐陽昱毫不客氣的瞪了他一眼,“我還想好好活著呢。你真以為朝廷讓我全身而退,這方詡就也會給我面子。我如今還是儘快離開,省得到時小命不保。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酣睡?”
魏芳韶踟躕許久,左右為難,最終,只能黯然離去。
陸琅琅目送他離開,“真可憐。”
歐陽昱臉上擺著不爽,“我這個被奪了兵權的將軍你不覺得可憐,反而覺得這個榮寵正盛的監軍大人可憐,這是什麼道理。”
陸琅琅回頭看著他,衝他勾勾手指頭。歐陽昱臉上繃著,動作卻很歡快地過來了。
陸琅琅附在他耳邊,輕聲道,“你說了那麼多,我只信你最後一句!”
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酣睡。他那副無慾無求的樣子,也只哄哄魏芳韶這樣的心不夠狠、拖泥帶水、企圖事事周全的文臣了。
歐陽昱凝視著陸琅琅,“還是你懂我。”
是的,這樣的朝堂已經沉痾難治,積重難返,沒有雷霆手段,如何能還天下一個太平。但是,雷霆之後,須有春風化雨,滋潤那些千瘡百孔的傷痕,才能使長治久安。他是武將,可以做那些文人的功夫,可是不痛快。所以,以後的朝堂,需要像魏芳韶這樣真正摔打過的能臣,哭過,笑過,掙扎過,取捨過。
“只希望老魏能熬得過去。”歐陽昱撫摸著陸琅琅的髮鬢,至於琅琅,無論怎樣的順境或者逆境,他們都會在一起,並肩戰鬥,不離不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