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晗看著魏芳韶明顯已經不知道該如何反應的表情,溫和的笑了笑,“我如今年紀大了,也經不起奔波勞碌,便待在這曲州養老,不跟你們出去折騰了。你們若是有不明白的地方,可以送信來問我就是了。”
魏芳韶一臉感動和愧疚。
謝晗自己倒是無所謂,“又不是你的錯,你有什麼好愧疚的。而且年紀大了,到處倚老賣老,對你們未必就是好事。”他一邊隨口感慨,一邊還不忘給遠在京城的陳夙挖了個大坑。
“不過,有些事情,倒是要交代你們一下,省得你們莫名其妙的栽了跟頭,還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三個人立刻耳朵都豎了起來。
謝晗抬頭,摸著鬍子思索了片刻,嘆了口氣,“千頭萬緒,一時竟然不知從何說起。聽說因為黎萬里下獄,這內閣才給你挪出個位置?”
“是的。陛下斥他玩弄權術,結黨營私,心懷不軌,辜負聖恩,即刻下獄,嚴加審訊。”魏芳韶對當時的場景記憶猶新。
謝晗眉峰微微的跳動,那幸災樂禍的痛快眼看就要壓制不住躍然臉上,“呵呵,這個老小子,該!”
陸琅琅輕咳了一聲。
謝晗,“咳咳,哎~說到哪裡了,人老了,話說一半就忘了。哦,說到內閣。當時內閣有三人,我,黎萬里,陳夙。黎萬里能在我走了之後,力壓陳夙,把內閣變成了他的一言堂,你們可知其中緣由?”
“可是因為陳閣老性情溫和,不喜爭辯?”魏芳韶想起那天在宮道上,陳夙對自己的溫言嘉勉。
謝晗用一種欣賞奇葩的目光看著他,“性情溫和,不喜爭辯的都在國學裡修書呢,他要是不爭,能混進內閣?”
陸琅琅又輕咳了一聲:別忘了,您也混過那裡。
謝晗回了個眼神:別打岔,真是的。
魏芳韶被問得一頭細汗。
謝晗接著道,“三皇子的生母是宮中的萬貴妃,雖然因為太子的緣故,一直未能封后,但如今陛下後宮唯她獨大。她在後宮,黎萬里在前朝,所以這才壓得陳夙無法抬頭。”
陸琅琅八卦之心頓起,“為什麼萬貴妃挑黎萬里而不是陳夙?這兩人是什麼關係啊??”
謝晗淡淡的道,“自小同居長干里。”
哦哦,陸琅琅立刻把戲碼腦補全了,同居長干里,兩小無嫌猜,宮門一如深似海,再見蕭郎,嘿嘿,也可以不是路人。
“陛下知道嗎?”陸琅琅眉眼賊溜溜的。
謝晗也很想八卦一下,但是礙著魏芳韶在此,不太好明說,“以前應該是不知道的,但現在,就不好說了。”
歐陽昱,咳咳:歪樓了,歪樓了。
謝晗神色一正,“正因為萬貴妃和黎萬里,一後一前,把持著朝政宮闈,而陛下這些年又纏綿病榻,沒有精力再做其他的事情。陳夙內外都無助力,只能伏低做小。而黎萬里也需要有一個人擋住別人的口舌,佔著內閣的位置,所以陳夙才能安安穩穩地在閣老的位置上做了這麼久。可是黎萬里如今倒臺了,你又是個剛入閣的愣頭青,他這會兒當然要鼓動你大張旗鼓,借你的手,做他的事情。待到哪一日,你礙著他的路了,呵呵,你自然就知道會發生什麼了。”
魏芳韶整個人都有些不好了。
“你怕啦?”謝晗笑咪咪的問。
魏芳韶苦笑了一下,“如今,我便是怕,也是來不及了。”
謝晗點點頭,“嗯,這還像個樣子。古有蕭何月下追韓信,今有芳韶千里訪歐陽,我也期待你二人能成就我朝名臣良將的一段千古佳話。”
能得謝晗如此看重,魏芳韶很感動,“芳韶必定不負老大人所期。聽老大人一番指點,勝似我在朝堂經營十年。可是就眼前這樣的局面,還請老大人指點明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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