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晗又囑咐道,“你倒是有些魯肅之態,但是論到花花腸子,這兩個傢伙比誰都多。”他拿手指虛點著歐陽昱和陸琅琅。
“哎,阿翁,你就不能說些足智多謀什麼的?”陸琅琅抗議。
“哼。”老頭不理她,“有什麼事情,你們之間多商量。不要怕犯錯,你們還年輕,有的是機會。”
魏芳韶臉上終於有了笑意,“是。”
謝晗又想了想,“唉,年紀大了,說著說著,話就忘了。還有件什麼事情來著,挺重要的,我剛才還在嘴邊上,怎麼就想不起來了。你容我想想,想一想啊。”
魏芳韶看了陸琅琅一樣,陸琅琅做了個唏噓的表情。
“哦。”謝晗一拍大腿,“想起來了,光記著說前朝,在那後宮,你們更要小心。尤其是琅琅是女子,跟後宮打交道的機會更多謝。一定要小心萬貴妃,那個女人,心思陰毒狠辣,不下男兒。一定要小心。”
歐陽昱倒是出聲了,“阿翁放心,我一定小心謹慎。”
謝晗讚許道,“那就好,那就好。哎,我是真的老了,以後,就託付給你們年輕人了。”
說罷,謝晗扶著桌邊站了起來,魏芳韶這才發現,這位昔年在朝堂之上一言九鼎的謝閣老,已經兩鬢霜白,腰背微弓,明顯的,他是真的已經老了。
謝晗呵呵一笑,任由陸琅琅扶著自己出去了,慢慢悠悠地走出花廳的院子,穿過一條又一條的長廊,待走到魏芳韶看不見的地方,老頭頓時腰也直了,人也精神了,一轉眼的工夫,年輕了最起碼十歲。
陸琅琅咬著袖子吃吃地笑。
謝晗挑挑眉,面有得色,“哼哼,就你們這點道行,哼哼。”老頭大袖一甩,雙手往身後一背,悠哉悠哉地回去了。
都已經兜了大半個園子了,陸琅琅也懶得再回去花廳,直接回了寢室梳洗,換了寢衣,先行睡了。半夢半醒間,感覺到歐陽昱輕手輕腳地上了床塌,也沒有驚擾她,只是輕輕地摟她進懷裡,一起沉沉地睡著了。
而此時的京城,皇帝躺在龍床上,艱難地喘息著。他身邊的大太監王瑾之,正小心翼翼地給他喂藥,待好不容易喝完了藥,王瑾之伸手給他順著胸口,“陛下,貴妃娘娘還在側殿跪著呢。”
皇帝冷冷一笑,好半天才慢慢地說了一句,“她要跪,就繼續跪著好了,她跪在這側殿裡,雖然噁心了朕,可是平靜了後宮,不是嗎?”
王瑾之不好接話,只好笑了笑。
皇帝服的藥裡添加了安眠的成份,大約又過了小半個時辰,他終於睡了過去。王瑾之給他掖好了錦被,輕手輕腳地去了側殿。“貴妃娘娘,陛下服了藥,已經睡了。您看,這天色不早了,您還是早點兒回去歇息吧。”
萬貴妃雖然已經年近半百,但是仍然一副花容月貌,美豔絕倫,尤其在這夜色宮燈下,仍然像一位盛顏少婦。她黛眉深鎖,滿面愁容,不經意那眼神里流露出來的傷心絕望,讓人看得心都碎了。“王伴伴,我明日再來服侍陛下。”
“哎。快,還不過來服侍貴妃娘娘,送娘娘回宮。”王瑾之忙招來服侍的宮人。
“不用了。”萬貴妃柔柔一笑,“他們留在這裡服侍陛下要緊,我自有人服侍的。”
側殿裡一團和氣,王瑾之親自將萬貴妃送了出去,扶上了轎攆,恭敬地行禮,目送她離去,可是凝望著她離去的眼神卻深沉一片。
萬貴妃離了皇帝的寢殿,臉上那嬌弱的姿態便收了起來。待回到她自己的宮中,更是氣得將多寶閣的架子上的東西通通都砸了個粉碎。
“佩紫。”萬貴妃洩了火氣,坐在塌上,開口喚人。
大宮女佩紫知道她這是有事要吩咐,忙讓小宮女們快手快腳地清掉地上的碎瓷破玉,趕緊退下去,又給萬貴妃斟了一杯茶,“娘娘。”
萬貴妃見殿中無人,這才開口低聲咒罵,惡毒的言辭彷彿夾雜著冰碴子從那張丹紅的朱唇中一個字一個字地刺出來,“這個老不死的,怎麼還不死。”
她的聲音很輕,也只有站在她跟前的佩紫才能聽見。佩紫只當沒聽到,靜等著萬貴妃的吩咐。
萬貴妃咬牙切齒了好一陣子,才繼續道,“陳夙那個狗東西,還沒回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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