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父親,合同上寫著十四個月……
我等不了十四個月!老人的聲音在房間裡迴盪,帶著一種近乎任性的固執,告訴他們,我願意用自己的名譽擔保,只要他們提前供貨,我可以在整個歐洲為他們背書。每個認識我的人都知道,我從不為任何產品說話,但這一次,我願意破例。
他頓了頓,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那雙在晨光中顯得如此穩定、如此溫暖的手,聲音突然低了下來:漢斯,昨晚我睡了八個小時。沒有做噩夢,沒有起夜,沒有凌晨三點盯著天花板數羊。我醒來的時候……我感覺自己像是六十歲。不,五十歲。
漢斯看著父親,看著這個一輩子高傲、一輩子挑剔、一輩子用歐洲標準衡量一切的老人此刻眼中那種近乎脆弱的光芒,突然明白了那些水果意味著什麼。
那不是食物,那是……健康。
是偷回來的健康。
我這就去發傳真,他說。
……
晨光透過落地窗的紗簾,在臥室裡投下朦朧的光暈。
琳達通常不會在七點前起床。
她的美容覺是神聖不可侵犯的,每晚十小時睡眠配合價值三千美元一瓶的晚霜,是她維持凍齡形象的核心機密。
但今天早上,她在六點半就醒了,而且不是被鬧鐘吵醒的。
是一種……奇怪的、輕盈的感覺。
她躺在床上,覺得臉有點癢,不是過敏的那種刺癢,而是一種……新生的癢?
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皮膚下面輕輕蠕動。
她皺著眉坐起身,習慣性地伸手去摸床頭櫃上的化妝鏡。
那面鏡子帶有LED補光燈,可以放大五倍,是她每天審視自己面部瑕疵的刑具。
她通常要用它來檢查眼角的細紋是否又深了一毫米,法令紋是否又明顯了一分,黑眼圈是否又擴大了一圈。
她開啟鏡子,對準自己的臉,準備開始每日例行的挑錯程式。
然後,她僵住了。
鏡子裡的人……是誰?
她眨了眨眼,把鏡子拿近了一些,又拿遠了一些。
LED的冷白光打在臉上,她看到的不是往常那種即使在充足睡眠後依然略顯暗沉的膚色,而是一種……透亮的、均勻的、彷彿從皮膚底層透出來的光澤。
她的臉頰泛著淡淡的粉色,不是腮紅的效果,而是真正的血色。
眼角那道她最痛恨的細紋。
那道花了無數肉毒素和玻尿酸才勉強填平的細紋,此刻竟然淺淡得幾乎看不見了。
她伸手去摸自己的臉。
觸感是……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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