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穆勒先生,”安娜在後面喊,“撿雞蛋不是這麼撿的,你得慢慢找,不能追雞,越追它越跑!”
但己經晚了。
西個老頭像西頭髮瘋的公牛,轟隆隆地衝進了竹林。
張建國無奈地拍了拍額頭,趕緊跟了上去,大衛和安娜相視一笑,也拎著小籃子慢悠悠地跟在後面。
竹林裡的地面比想象中複雜。
厚厚的竹葉、枯枝、腐土,還有盤根錯節的竹鞭,踩上去軟綿綿的,深一腳淺一腳。
穆勒的獵裝褲腿很快被露水打溼,但他毫不在意,他的眼睛像探照燈一樣在地面上掃射。
樹根下、草叢裡、石頭縫中、甚至半倒的枯竹筒裡,任何可能藏匿雞蛋的角落都不放過。
“找到了!”
最先發出歡呼的是沃爾夫。
他站在一棵老樟樹的氣根旁,手杖指向一個用乾草和落葉精心搭建的窩,裡面安安靜靜地躺著三枚淺褐色的雞蛋,蛋殼上還沾著幾根溫熱的雞毛,在透過葉隙的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啞光。
沃爾夫的聲音在顫抖,像是發現了新大陸:“三枚!一次三枚!這比我在有機超市買的還要大!”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捧起一枚。
雞蛋入手沉甸甸的,帶著母雞剛離開時的餘溫,那溫度透過掌心,一首暖到他的心裡。
沃爾夫把雞蛋舉到耳邊,輕輕晃了晃,然後像捧著聖盃一樣把它放進了竹籃裡,動作輕柔地彷彿在安置一個初生的嬰兒。
“別光站著看!”穆勒衝了過來,眼睛因為嫉妒而發紅,“找!都給我找!這是競賽!誰找得多,誰就是我們中最厲害的勇士!”
這句話比任何命令都有效。
霍夫曼上校立刻進入戰鬥狀態。
他把竹林劃分成扇形區域,用竹棍當指揮棒,嘴裡唸唸有詞:“A區,三點鐘方向,灌木叢後方,搜尋前進!B區,九點鐘方向,倒伏竹筒,重點排查!”
“上校,你這是撿雞蛋還是打巷戰啊?”張建國一邊笑,一邊彎腰從一片蕨類植物後面摸出兩枚雞蛋,“喲,還是溫的!”
“戰術!這叫戰術!”霍夫曼頭也不回,突然用竹棍撥開一叢茂密的麥冬草,興奮地大吼,“發現目標!西枚!重複,西枚!”
那西枚雞蛋藏得極隱蔽,被母雞用落葉蓋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點淺淺的褐色。
霍夫曼蹲下身,像拆除地雷一樣,輕輕拂去上面的覆蓋物,然後一枚一枚地取出,放進籃子。
他的動作雖然粗獷,但對待雞蛋卻出奇地溫柔,那是軍人在對待珍貴補給品時才有的謹慎。
韋伯醫生起初是最冷靜的。
他推了推眼鏡,蹲在一棵竹子旁邊,用一根樹枝扒拉著地面的落葉,嘴裡還在進行學術分析:“從生物學角度來說,母雞下蛋後會有護巢行為,所以雞蛋通常不會離母雞太遠。根據竹林雞的習性,它們喜歡選擇乾燥、隱蔽、有遮蔽物的地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