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街上,一匹健壯的青馬,馬蹄噠噠,輕慢前行,馱著一個肥壯男子,馬上掛弓矢,腰間掛銅鐧,正是董泰。
他是奉命,前去收攏附近的營中兵馬。
行至縣衙前,董泰突然停馬,轉頭看向縣衙的小門,嘆息一聲。
“你可真讓我難做。”
“南江三道司那邊,現在情況怎麼樣?”
袁截倚在門後,開口詢問道。
“……我為什麼要告訴你?”
“你若不想告訴我,就不會停下。”
董泰輕嘆一聲,喃喃道:“你明明知道,還要讓我難做。
京城那邊,派你過來,是已經不相信我了嗎?”
嗯?什麼意思?
袁截一時間沒接住這句自曝,反應了一下,才發現發生了什麼。
他原本以為,對方是虎營的人,是虎營在調查李文斌,所以才會向他示警,沒想到這個董泰是為京城那邊做事。
門後沒有回應,董泰目光微垂,直勾勾看著街道上的光亮與陰影,忍不住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臉。
這麼多年過去,每天頂著這張臉,他已經忘了自己原先的模樣了。
只記得自己原本是個容貌清秀的男子,他有時候想,當初應該留著臉上的鬼紋的,哪怕最後死了,至少是他自己的模樣。
如果真有輪迴存在,那些被他所殺死的,或死在他前頭的兄弟,便能認得他。
“……虎將軍還在南江三道司衙門,你若想做點什麼,不必急於一時。
一會兒你見我回返,可以跟在後面,見到我們離去,你就做你的事情吧。”
董泰沒有聽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深吸一口氣,壓下內心深處,因五蘊濁氣而勾動的種種思緒,一夾馬腹,繼續前行。
片刻之後,董泰回返過來,身後跟著一個騎馬的將官,那將官臉上有著一道鮮紅的掌印,低著頭一言未發。
還有一隊士兵,手持槍盾,身上纏繞著些許煞氣,冷著臉,像死物更勝活人,緊跟在兩位將官的身後。
等到士兵離開,袁截獨自追了出來,至於馬奎,便讓他回去等訊息。
南江三道司衙門前的正街上,虎將軍堵在門口,士兵隱約控制住了局面。
李文斌臉色難看,卻一言未發,董泰離開的這段時間,衙門口似乎發生了些事情。
跟在董泰身後的那個將官,遠遠看見虎將軍,連忙翻身下馬,快步上前,正要開口解釋,虎將軍一巴掌就呼了過去。
“說!是不是有人假傳軍令?”
虎將軍一巴掌將此人扇倒在地,瞪著眼睛,俯身質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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