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薄霧,斜風細雨。
善人渡所在的這個地方,已經出了南江的主道,位於一條已經廢棄的水路商道上。
前朝時,這裡還算繁榮,但經過許多次戰亂還有一部分新朝的政策調整,這條水道商路逐漸廢棄,渡口處頗顯荒涼。
天色尚早的時候,便有些老艄公,穿著身薄衣,紮緊腰帶,收拾妥當之後,撐著小舟,離開渡口,去收拾漁獲。
春不伐林,夏不捕漁,自古相傳的規矩。
秋風起,魚兒肥,這時節,漁禁已解,正是漁獵的好時候。
雖然打幾年前,因為戰亂,許多地方的規矩和律法,都已經變得名存實亡了,但大概因為已經習慣了,還是有些漁人守著這樣的規矩。
“癩子頭,今天收穫咋樣?”
“他娘嘞,網子破個大口子,連個魚影子都沒有!”
隔著遙遙霧氣,兩個艄公扯著嗓子,聲音在江面迴盪著。
“他娘嘞,不會是鬧妖怪了吧。”
聽見癩子頭這麼說,老潘眉眼一耷拉,一邊嘟囔著,一邊從腰間抽出菸斗和菸袋子,腰間的菸斗旁邊,還彆著一把短刀。
他用袖子蹭了蹭菸斗嘴,開啟菸袋子,隨手抓了一把碎菸葉,菸斗亮起紅光,忽明忽暗,坐在船頭,眉間帶著幾分愁容。
不過內心深處,卻有個念頭一閃而過,不是他一個人沒有漁獲就好!
癩子頭的小船緩緩划過來,個子比較常人矮小些,尚未靠近,就挺著脖子,眼珠子在老潘的船上不斷掃動。
“甭看了,我這也沒魚。”
聽見老潘這麼說,癩子頭有些失望,嘴裡嘟囔著罵了一句。
“他孃的,那什麼狗屁的羅漢塔,一點不靈!和尚肯定也是假和尚!”
那和尚,說是從京城來的,但癩子頭卻沒見過這和尚吃人。
天底下哪有不吃人的和尚,肯定是假和尚!還是個有錢的假和尚。
但想是這麼想,要說做些什麼,癩子頭卻沒有這個膽量。
“求神拜佛都是假的,這你也信!”
“俺老孃信。”
“等到年末,牙官又要過來收稅,怎麼辦?找老把子嗎?”
“外面打仗!咱們這就加稅,不在江面上做上幾票,還能怎麼辦?”
兩個人就這麼閒聊著,癩子頭這小船在附近繞了一圈,跟在老潘的小船後面,省力了許多。
薄霧之中,兩艘小船搖晃著,點點火星明滅,駛向善人渡,而在水下,一條龐大的黑影掠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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